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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的小说里,楚留香有次遇上了一个极其美艳,武功天下无敌的女人:石观音。
石观音赤裸着身体,守着一面镜子,任凭楚留香使尽全身解数,不足动其分毫。然而,楚留香发现自己完全不是石观音的对手之后,有两件事情做得很有意思。
第一件,对于试图以美色把他劝降的石观音,古龙是这么写的:
楚留香忽然一笑,道:“我本来的确很想答应你的,只可惜你实在太老了,你就算很会卖弄风情,但我只要一想起你的儿子已与我差不多大,也倒足了胃口。”
对一个美人迟暮,拚命想挽回青春的女人说来,就算将世上所有最恶毒的话加在一起,也没有这句话这么伤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钉锤,重重的敲在石观音的痛脚上。
她努力想保持的优美风姿,动人笑容,一下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身都发起抖来,嘶声道:“你一定要我杀了你?”
楚留香淡淡道:“不错,我宁可死,也不愿和你这老太婆睡在一起,你穿着衣服还好些,脱光了只有更令我恶心。”
他还怕石观音不冲动,说得一句比一句恶毒,因为他知道唯有令石观音气得发疯,他才能有一丝致胜的机会。
第二件,等到石观音最后终于出手,楚留香根本没有活路可走的那一刻,他是这么响应的:
谁知楚留香身子忽然一缩,反手一掌击了出去。
这一掌竟非击向石观音,而向那镜子击去,这一掌若击向石观音,自然无法击中,但镜子却是不会动的。
只听“呛”一声,镜子已被他掌力击碎。
镜子里的石观音已被击碎了。
若是对别人,这一着实在毫无用途,但石观音实在太美,也太强了,这许多年来,她只将自己的精神寄托在这镜子上,她已爱上了自己。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爱的这镜子里虚幻的人影,还是有血有肉的。
镜子里的人和她已结成一体,真真幻幻,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呛”一声,镜子里的人被击碎,镜子外的石观音也像受了重重一击,整个人都怔了怔。
高手相争,怎容得她发怔。
这一刹那间,楚留香已闪电般,点了她的五处穴道。
无敌的石观音,竟倒了下去。
楚留香的这两个动作,其实是一招二式。都是弱者遍寻强者的罩门而不着的时候,行险之计。
对照来看,马特拉齐为什么做那些事情,可能使用了什么言词,是不难明白的。他不过是在模仿楚留香的求生之术而已。
只可惜,用错了地方。楚留香是武林中人,在和别人生死博斗,可以无所不用其极;马特拉齐是足球选手,在和别人进行运动竞赛,所有的较量应该脚下见真章。
足球曾经有过几次革命。譬如50年代,巴西费欧拉重视防御的「四二四革命」、70年代荷兰克鲁伊夫强调攻守均衡的「全能足球革命」。2006年意大利的马特拉齐,很可能引发另一场足球革命:「语言足球革命」。
在马特拉齐的示范之下,未来的足球队,除了较量脚下和头顶功夫之外,还有第三部位的较劲:嘴巴。我们大可以相信:未来的足球队,除了要练习盘球、射门等等之外,还要(暗地里)对着大树练「语言」。弱队要练习如何辱骂对手的「语言」,强队要练习如何回敬对手的「语言」。所以,未来的足球转播,球员一面奔波一面互相念念有词的画面会多起来,不算什么怪事。
这么说来,不论齐达内情绪如何波动,不论他有什么理由,最后被马特拉齐激怒的责任是很清楚的:他把头槌用到足球以外的地方,证明了马特拉齐的新战术是可以有作用的,因此成了马特拉齐这场「语言足球革命」的共同创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