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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2006-09-03 20:48:23)
分类: 散文随笔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没有路基的国道
 
         怒江山:遭遇塌方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太多的美景,需要付出代价似的,从察隅出来,我们频频落入险境。先是在翻越德姆拉山时,遭遇泥石流,埋住半条路。一辆地方大卡车冒险去过,结果翻下山崖坠入河中。虽然驾驶员跳车保住了命,但其景象令人心惊,他就在我们的车队前面,相差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于是堵住了我们的车队。
        好不容易疏通了道路,继续前行。虽然已经完成了任务回撤,贺政委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一路仍是提心吊胆。
        我们翻山越岭,到然乌再到白马。在白马兵站,我得到一个让人沮丧的消息:由于气候原因,邦达机场的航班已停飞数天。我从邦达飞回成都的计划可能落空。
        坐在白马兵站的休息室里,我心神不宁,面临两个抉择,一个是留在邦达兵站等飞机,什么时候通航什么时候走;一个是跟着贺政委他们车队从原路返回。此时我的优柔寡断的性格暴露无疑,一会儿想,还是等飞机吧,再坐几天车真受不了,一会儿想,一个人等在4300米的兵站上,要是一周后才有飞机怎么办?外面哗哗的下着大雨,搅得我更加心烦意乱。
        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给拉萨的一位参谋长,没想到他哈哈大笑,丝毫没有同情心,说那我没办法,你自己要跑到那儿去的,除非你到拉萨来。我给你派车。我想这不是废话吗?从邦达到拉萨,跟从邦达回成都的路途一样。也许在他看来,这简直不是个什么犯难的事儿。这么一想,我还是下决心跟着车队走了。何况贺政委说,只要到了巴塘,就可以另外派车送你出去,不跟着大车队就比较快。四天可以回到成都。
        一旦拿定主意,心境马上晴朗了,多坐几天车也没啥嘛。何况想到去了趟察隅,想到车队已顺利完成任务,想到此行收获不小,还是很高兴的。
        这时我接到我们军区中央台记者站记者的电话,说他们正在邦达采访,拍摄川藏线的系列片,得知我也在线上,希望能和我汇合,听我谈谈这一路对川藏线的认识和感受。我同意了。于是就约好,他们从邦达下来,我们上去,在怒江山汇合时采访。
         我们从白马兵站出发,到邦达兵站去住宿。
         翻越怒江山时,老天又开始下雨,虽然是三过怒江山了,我也无缘见到怒江山的太阳。我估计别处一年有300个太阳,怒江山大概只有100个。我们很快就赶上了大车队。尽管已经完成了任务东返回营,还是丝毫不能松懈,老天,或者说大山并不会因为你是回家就放了你,不给你厉害瞧瞧。每上一个回头弯贺政委就喊停,等跟在后面的车队跟上来了再走。每次停下来等的时候他就拿本书出来看,一副安了心等人的样子。我看不进书,就在山路上溜达,低着脑袋在路上找石头,看能不能拣点儿好看的别致的石头,一路上我已经拣了不少。
        走到半山腰有一段路面比较宽,贺政委说,我们就在这儿等记者吧。这里宽,免得影响后面的车队。
        我们大约停了十多分钟,山上果然下来一个越野车,我一看,正是两个记者。打过招呼,作了简短的交流后,就准备拍摄了。老天还在下雨,记者冒雨架好脚架,用雨披裹住摄像机,跟我说,等后面的车队上来,有个背景就开拍。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声巨响,惊天动地的,几个人一起回头,看到我们身后那个回头弯腾起一股扬天的尘土,就像大爆炸后的那种:塌方了!!我们稍怔片刻,就朝塌方的地方赶去,眼前一片可怕的景象:就在两位记者刚刚过来、我们正要过去的路上,堆满了大如磨盘小如西瓜的石头,上方的山体塌掉一大块,还在继续扑啦啦的往下掉石头。
        我当时心里扑通扑通的跳,而贺政委几乎是有些神经质的反复说,我就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儿,所以我老想走慢点,你看好悬!太悬了!
        这是我第二次遇到塌方了,上一次更厉害,1998年,我带十几个作家在西藏采风,从日喀则返回拉萨时,前方道路突然发生大塌方,将整个路都埋掉了。走在我们前面的小车刚过去,我们的大车就被隔断,相距也就5分钟时间吧。我们因此在兵站住了两天,最后还是徒步走过塌方地段,由军区从对面来车将我们接走的。相比之下,这次算是小塌方。但不同在于,这次我们身后有个车队啊,我们小车倒有可能一瞬间就冲过去了,而车队若在那个时候通过,是怎么都躲不过的。所以我特别能理解贺政委的心情。
        后面的车队上来了,接到命令停下,驾驶员下车集合,拿着工具前往塌方地点。我们车上的吕股长迅速涉过乱石堆到前面去通知道班,道班工人丢下饭碗就开着推土机来了,将乱石一一推开,那个时候我深切感受到了推土机的力量,真是了不起。哗啦啦的,很快就将道路清理出来了。兵们拿着铁锹等工具,将余下的碎石和泥土清理掉,大约个把小时吧,就可以通行了。两个记者抗着机器将全部过程一一拍下。
        关于这次塌方,兵站部后来有了个传说,说是我救了一个车队,因为采访我车队停了下来,所以躲过一场灾难。我听后连连更正说,不是这样的,塌方的同时车队上来了。要真说救车队,那也是贺政委,是他提出在那儿停下的。
        不过有一点我体会很深,在危机四伏的川藏线上跑,你一定要虔诚,一定要心善,一定要对大自然有敬畏之心,因为冥冥之中,不知谁会保佑你,谁又会惩罚你。我回来之后听说,车队东返时遇到一处泥石流,一辆地方车陷在那儿不能动弹,一个战士就下去去帮忙推车。就在这时,一块很大的石头从山上飞落下来,砸在那个战士的驾驶室上,将玻璃砸得稀烂。倘若那个战士在车上,就极有可能当场牺牲。这样的事情对川藏线的汽车兵来说,已成家常便饭。所以当我看到电视上介绍人类最危险的十个职业时,马上就想到了川藏线的汽车兵。可惜电视上介绍的十个最危险的职业里没有,好像有消防员,伐木工,飞机试飞员,战地记者等。在我看来,川藏线的汽车兵一点儿不亚于他们。当然,他们不会计较这个。
        当塌方清除,一辆辆卡车从塌方的地方驶过时,山上仍在往下掉石头,道路也不太平整,贺政委和带车的一营长亲自站在那儿指挥,不断嘱咐说,稳一点儿,慢一点儿。小心。我站在路边向一辆辆车挥手送行,心还在砰砰跳着。想到刚才那一幕,再看着车内那一张张稚嫩的脸,眼泪忽然就涌出来。
        一路平安,怒江山!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进出察隅,走这样的路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一辆卡车眼见着坠入河中,满坡都是摔碎的啤酒瓶。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汽车兵临时改为工程兵,清除泥石流,疏通道路。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车队小心翼翼的驶过泥石流路段。那个背影是贺政委,他提着心在指挥车队过去。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走过泥石流之后依然是险途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这样的情形经常遇见,吕股长下车去搬掉中间的,我们继续前行。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怒江山塌方现场,这是推土机清理之后的样子,贺政委他们在观察,害怕再出现塌方,不敢让车队过。

           东返:句号拉成叹号
 
        所谓“东返”,是相对于西进而言。西进是运送物资进藏,东返自然就是完成了运输任务出藏,返回四川雅安。我跟着贺政委他们坐车东返。再次来到巴塘。
        在巴塘,兵站部领导电话指示巴塘大站,派一辆车送我到雅安。吃晚饭时,负责送我出去的副站长说,作家,我一定在明天之内把你送到雅安。我一听顿时有些吃惊。一天之内到雅安?进来的时候这段路我可是走了四天。有600多公里呢。600多公里在内地的高速路上都得走上一天,何况这是西藏!加上正逢雨季,到处都有塌方泥石流,中间还要翻5座高海拔的山,怎么可能呢?
        我心里有些害怕,就一再问他,行吗?一天走那么多路行吗?要不还是分两天走吧?他说没问题,我们从来都是这样走的。看我害怕他开玩笑说,作家,你的生命宝贵,我的生命也宝贵啊。我马上说,就是考虑到你的生命宝贵,我才想稳一些啊。一桌人都笑,看来大家都觉得没什么。话已至此,我不好再说什么了,心里却一直发虚。
        6月23日早上6点半,天还是黑的,我起床出发。贺政委,吕股长还有杜军,三个人都爬起来送我,让我在感动的同时更有些不安。头天晚上我一再说,叫他们早上不要起来送我,多睡一会儿,这段时间他们太辛苦了。反正他们又不赶路,他们要在巴塘住下来等所有的车队到齐了一起东返。可他们还是起来了,站在尚未明亮的天色里送我,杜军仍一如往常,将我的东西放到车上,水瓶里灌满热水。贺政委又把那位副站长叫到一边,嘱咐说,安全第一啊,一定要小心啊。副站长说你放心吧,肯定安全。
        我习惯的要往后面坐,这一路上我都是坐后面的,因为害怕自己打瞌睡影响司机情绪。可是副站长说,作家请你坐前面,我们后面要挤三个人呢。我这才知道还有两位军官要搭车出去。这个我很理解,难得有车出去嘛,那我就坐前面。
        那天真是不顺。我们出发没多久,就遇见了一辆翻车。再走没多远,又遇到了塌方。在川藏线有个有趣的现象,遇到塌方泥石流之类阻断了道路时,地方司机一律不管,心安理得的等在车上睡大觉,好像只要等下去路自己通似的。其实他们是在等解放军,他们知道只要军车来了肯定会去疏通道路的。 果然,我们的车到塌方处时,车子已堵成一条长龙,副站长他们马上下车涉过泥泞,走了好几里路,到前面的养路段叫来了推土机,将道路开通。再往前走,又见一辆翻车堵在路上,一辆大吊车刚刚开过来,将翻车吊起移开。
        这么着,走出义敦沟就比原计划多耗了2小时。按副站长原来的打算,我们是赶到义敦兵站吃早饭的。此时已快9点了,司机便有些心急,将车开得飞快。有段路被洪水冲断淹没了,他也没减速,冲过那段路时,被水下的一块大石头狠狠绊了一下,车子腾空而起,将我放在前面的热水瓶弹起来砸在我的头上。
        我的感觉越来越糟,什么话也不想说。老天一直在下雨,一直在下雨。车前的雨刮器就没有停止过,总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我想我都感到如此疲倦,司机一定更疲倦,真应该停下来歇息了。可他们丝毫没有停的意思,除了吃饭就是赶路。这样一路走下去,我们那天一共遇到6辆翻车。比我前10天遇到的总和还多。但不管怎么说,天黑时,总算接近康定了。
        在此之前,我一直建议我们在康定住一晚上。我希望由于这一路上的情况,耽误了那么多时间,加上天已经黑了,又下雨,他们会改变想法的。车过折多山时,我的不祥的预感已到了极点。当时是晚上7点多,天色渐暗,又是雨又是雾,能见度极低,可以说只能看见前方10米左右的东西。由于紧张,我一直紧握把手。提着心。
        好歹翻过了折多山,进入康定了。这时他们开始征求我意见,说走还是留?我知道他们想走,若要留,早在前一个兵站就会打电话通知康定的。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说,司机太疲劳了吧?不想司机马上说,我没事,主要看你了。我又说,那先吃晚饭吧。我想吃晚饭时司机可以休息一下,另外也许还可以再商量。他们说,那我们就去吃某某鱼吧。我也不大懂,我对吃没什么兴趣,只好随他们。没想到车就驶出了康定,原来他们说的那个什么鱼,在康定前面的路上。
        车一出康定,几个人就高兴的说,这下好了,烂路走完了,都是好路了!我也知道从康定到雅安都是柏油路,可心里仍惴惴不安,毕竟是晚上,毕竟在下雨。而且奇怪的是,以往几天,每天到了晚上7、8点钟,我的家人或几个朋友,都会打来电话或发短信,问我走到哪里了,是否安全抵达?偏偏那天一个电话也没有,一个短信也没有。
        我还来不及多想,突然就感到车子发生了异常,司机死命的搬方向盘,车子却不听使唤的朝路边斜去。副站长大喊,刹车,踩刹车!司机也大喊:没有刹车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是我小时候看小人书时经常见到的话,真的如此,就一瞬间,我们的车“砰”的一声撞在了右面的山上,一头栽进山脚下的排洪沟里,我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是:终于翻车了!
        这一翻,把我此行的句号拉成了叹号。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以川藏线的美景代替车祸现场吧。因为当时下大雨,也因为本人吓傻了,还因为那时没有开博,所以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都没有。好似一场梦,了无痕。

             写在最后
 
        事后我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每一次都不由得生发出同一感慨:我是一个幸运的人。什么是幸运?不是挣很多的钱,也不是出人头地,或者有权有势,或者美若天仙,幸运就是你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作为一个写小说的人,是恨不能什么都体验一下的,可是对于翻车这样的事,谁敢事先去设想体验?而我却在无意中拥有了,且没付出太大的代价。照说我坐的那个位置是最该受伤的位置,右车轮撞飞了,我几乎是头朝下栽着的。可是除了了胳膊和膝盖被撞得有些青紫外,竟没有任何伤痛。
        我必须得说,感谢上苍的眷顾。
        没什么可抱怨的,就是对车上的几位,我也没有怨言。无论是司机还是副站长,人家都是为了送我才上路的,才遇上这么个倒霉的事情的。
        不仅仅如此,我还要感谢在此之后每一个帮助我的人。
        车子撞进沟里,懵了一秒钟之后,我眼前浮现出电影电视上经常看到的画面:一股浓烟之后,车子“轰”的一声爆炸。于是我的第二个念头是,得赶紧离开车子!
        我往外爬,忽然想起要带上随身的包,手机在里面,又返回去拿包。他们四个已经先爬出去了,返身拉了我一把。我出车站稳后,发现自己没有受任何伤,至少没见着血。他们四个也同样,就稍稍心定一些。5个人傻站在公路上,望着掉在沟里的车。车的前保险杠撞断了,右前轮飞起来掉在公路上。大雨仍哗哗的下着,我全身很快就淋湿了。
        片刻之后我终于开口说,给兵站部领导打个电话吧。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战抖发岔。
        一辆地方小车主动停下来,问,需要帮忙吗?副站长说,可不可以把这位女同志带到康定兵站去?坐在前面的主人说,没问题,上来吧。打开车门,我发现后面坐着两位老人,有些犹豫,因为我浑身湿漉漉的。但两个老人马上朝里挤了挤,说,上来吧。我上去后,副站长又吩咐一个助理员也上来,陪我一起到兵站。这一来后面更挤了。坐在前面的男同志一再说,没事的没事的,挤一挤好了。接着他马上把外套脱给我,说,把衣服披上,别感冒了。我接过来,没敢披,身上那么湿,还不把人家衣服糟蹋了。但心里很温暖。
        我还是惊魂未定,就给一个朋友打电话,想通过他找甘孜军分区的人。大概我在电话里说了我的名字,电话刚打完,坐在前面的男人就回头说,原来你是裘山山啊!
        我无论如何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认出,很意外。他说,我看过你写的书,《我在天堂等你》,我还是费了很大周折才找到这书的。我想这么找书看的人一定是个文化人,就问,请问你在哪里工作?司机马上替他回答说,这是我们甘孜州宣传部的王部长。
        真算是奇遇了。那会儿我觉得又狼狈又幸运。王部长笑呵呵的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又说,平时想请你还请不到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既然来了你就别走了,在我们这儿住两天吧,跟我们的作者见见面,座谈一下如何?我当然知道他是打趣,想缓和我的情绪。别说,还真让我缓和下来了。我说,以后我一定来,这次就算了。王部长又诚恳的表示由他们来给我安排住处休息,我也婉拒了。我也不好意思啊,匆匆的过人家康定,却是被车祸留下来的。
        王部长把我送到康定兵站,雨还哗哗哗的,他拿了把伞给我们,一再说有什么需要帮忙就给他打电话。我们互相留了名片,就道别了。
        冒雨走进康定兵站,兵站内早已黑灯熄火。因为当天没有车队过。我们只好冒失的把站长敲起来。站长一听情况,连忙给我打开最好的房间,拿了件大衣给我,又点上电炉让我烤。一会儿,已经知道了情况的兵站部领导指示康定医疗所的医生过来为我检查,又指示康定兵站的同志好好照顾我。
         甘孜军分区政治部主任是刚才外地调来的,很巧,他是我认识的一位作者,我曾经为他的小说和他通过两次电话,他一听说情况就冒雨赶到兵站来了。于是一大帮人陪着我出去吃饭。尽管我吃不下什么,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并且有些过意不去。我想我这么一撞,让多少人今晚不得安宁啊。
        当天晚上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那位主任请示领导后,亲自用他的车将我送到雅安。我在雅安停留一天,为兵站部的大型画册写解说词,25日下午终于返回成都。
        至此,整个川藏线行程结束了。
        做个小结吧。
        此次上线,一共历时17天,往返累计行程3250公里,比走通川藏线的公里数还要长。其中翻越了高海拔雪山14座(往返两次),跨越河流无数。沿途经过了18个兵站。遭遇泥石流塌方若干,目睹翻车10余次。
        说这些真不是为了表明我此行多么不得了,最近不是还有几个大学生骑自行车从川藏线到了拉萨吗?我想说的是,我走的仅仅是川藏线开通50年来中的一次,而兵站部的官兵们,每年要走6、7次,已经走了50年。从概率上算,他们得经历多少危险?多少苦难?多少生死的考验?据记载,这50年来,兵站部一共有647位烈士牺牲在川藏线上,另外还有1800名官兵致伤致残。可以说除了铁道兵,他们是我军和平时期牺牲人数最多的部队了。而在牺牲的前面,是另一组数字,那就是50年来,他们一共向川藏线出车100多万台次,行驶了30多亿公里,为西藏边疆运送物资400多万吨。
         在路上,我们曾遇到两个叩长头的行者。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像藏族同胞,一开口,果然说一口北方普通话。原来是山西人,他们2000年从山西五台山出发,已经跋涉了两年多了。这一路上我们遇见过不少叩长头的佛教徒,大多来自四川藏区。从遥远的北方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我算了一下路途,他们走到拉萨,至少还得半年吧。如此历经千辛万苦,踏上这遥远的路,是为了什么?我问他们。他们其中一个回答说,为了世界和平。
        为了世界和平。不管怎样,他们的回答都让我感动。我由此想到兵站部的官兵们,他们走上这遥遥远远的路是为了什么?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但我相信,如果我问了,他们的回答不一定会有这样高尚,也许他们会说,是为了完成任务。但他们却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上百次的走上这条路。在他们那里,与死神擦肩而过不是一句形容,而是实实在在的日子。重要的是,他们还将继续走下去,牺牲下去。
        据说在大海边有一块礁石,上面刻着一行字:纪念在海上已死和将死的人们。从川藏线归来我总想到这句话。我想这不是悲观,这是人类面对大自然的一种态度,勇敢而又虔诚,不屈而又敬畏。
        如果可能,我愿以我的这篇文字,纪念在川藏线已死和将死的人们。

                         写于2004年7月,原载《作家》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这两位,是从甘孜进藏朝圣的藏民。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川藏公路纪行(结束)
这两位,是2002年从山西五台山出发的僧人,已在路上走了两年。我们是在去白马的路上遇到他们的,估计叩到拉萨至少还需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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