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头

短篇小说/  李树伟著

  在北方的一个山坳里，有个自然村，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村名叫葛家沟，村东头住着一处单门独户的老葛家，老葛头一辈子没娶过媳妇，路边却捡回一个闺女，含辛茹苦养活十八年，刚过上几天好日子，昨天突然自杀了。一位五十多岁的汉子，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一件突发的事情，打破了葛老头的平静生活。原来老葛头的丫头被地质队的两名钻探工人给轮奸了。那天老葛头外出不在家，只有与他相依为命的丫头一个人在。丫头正在屋子里面给老葛头做衣服，听见外面她养的几只鸡咯咯叫个不停，她还以为来了黄鼠狼，忙拿了一根木棍跑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两个二十多岁穿着工作服的钻工正鬼鬼祟祟的在鸡窝那里捉鸡，这个丫头也真是泼辣，加上地质队的人在这一带口碑很好，因此让她一点也没有多想，拿着棍子冲过去就打，口里还说着：“让你们偷我的鸡。”

    一个红脸的钻工看到主人出来了，又挨了几棍子，吓得翻墙就要跑。而另一个脸上有一块刀疤的钻工，看到就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让你们偷我的鸡，让你们偷我的鸡。”特别是：“我的鸡”三个字，让刀疤钻工起了歹念。他停住脚步，一把拉住那红脸的钻工，用眼睛朝着丫头示意了一下，满眼的欲火，用挑逗的口味说；“她一个大姑娘哪来的鸡？不是想用我们的鸡鸡了。”红脸的钻工一下子就明白刀疤脸的心思了。他还在犹豫的时候，那刀疤脸就已经冲过去拉住丫头就亲。俗语说：“出门过三年，母猪赛貂蝉。”何况丫头虽然长得一般，但是粗眉大眼也很耐看。
    红脸的钻工正当壮年，哪有不思春的，看到刀疤脸冲了过去，脑袋一热，也顾不得什么了，也冲了过去。丫头哪里是两个五大三粗男人的对手，任凭丫头哭天喊地，奋力抵抗，两个人还是将丫头按在地上轮奸了。
    两个人坏事刚做完，还没等逃跑呢，就被碰巧回家的葛老头给撞见了。听到丫头狼嚎一样的哭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带着人就冲了进来。远远的便看到红脸钻工正在系裤带，而丫头裸露着下体，躺在地上哭泣，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老葛头在这个村子里面是个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老好人，看到丫头受辱，也不知所措，跟着进来的一帮村民都愤怒了，过去就抓住那两个钻工。

    那两个钻工做贼心虚，没有怎么抵抗就被十几个人给来了个五花大绑。一个叫狗子的小伙子狠狠的踢了两人几脚，朝着老葛头：“怎么处理这两个狗东西。”

    老葛头沉吟了一下，说：“狗子，快去把你媳妇找来，看好丫头，可千万别让丫头想不开。”

    狗子答应一声，撒腿就往家跑。老葛头背着脸说：“丫头，快起来把衣服穿好。”

    丫头听了这句话，止住了哭泣，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朝着旁边的大石头就撞了过去。有个农民手快，一把就将她拉住了，眼中含着泪水说道：“你可别想不开，你要是死了，你爹爹可怎么办啊。”又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丫头就这么被糟蹋了，这真是造孽啊。”

    过了一小会，狗子带着他媳妇急匆匆的回来了，狗子媳妇看到丫头那一脸死灰的样子，泪水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狗子生气的说：“你这个人，让你来劝劝丫头，你怎么先哭上了。”

    狗子媳妇挨了训，忙擦了擦泪水对丫头说：“丫头不哭，让狗子，替你报仇。”说着就拉着丫头进屋了。

    老葛头让村民押着两个钻工去找钻探队长。钻探队长听说这个事情后，气的直跺脚，在地上转了几圈，老半天才说：“你们快去把老葛头找回来，听听他的意见。”

    过了将近两个时辰，老葛头被找了回来，他只是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落泪，一句话也不说。钻探队长问了几次他想怎么办，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只是哭声越来越大。钻探队长用手敲了敲桌子：“你倒是说话啊。”

 

    老葛头半饷才挤出一句话：“我……我……我跟他们拼了。”说完操起刚刚买的杀猪刀就往外冲。

    钻探队长让人将他拉住，无奈的说：“你和谁拼命去，这人不是给你抓住了吗？”

    老葛头一听这话，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钻探队长鄙夷的看了一眼老葛头，然后说：“我看你们赶快报警，现在不正在‘严打‘吗，是杀是剐就看警察了。”

    村民们也觉得这句话在理，又问了老葛头一句：“你看这么着行吗？”

    老葛头叹了一口气说：“我一个庄稼人，有什么主意，你们看着办吧。”

    “有你这句话就行，这个事情的苦主是你，我得问问你的意见不是。好了，马上报警，这阵子只要定为轮奸罪，一定会判死刑，国家法律会替你做主。”

    红脸钻工被钻探队长眼神一逼，吓得一缩脖子没有说话，那个刀疤脸倒是光棍，一梗脖子说：“要杀就杀，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好，像个汉子。”钻探队长转头又对那个红脸的钻工说：“你呢？”

    红脸钻工吓得连裤子都尿了，一听要判死刑，大声哭着：“队长，你饶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记住，男子汉做错了事情要敢于承担，不要做女人哭天抢地的那副德性。”然后朝身后的职工说：“将他们两个看好。”

   那个红脸钻工朝着钻探队长大声喊道：“队长，我不想死啊，队长，你饶了我吧。”吓得屎尿拉了一裤子。

   看到这种情况，老葛头突然给钻探队长跪了下去，大哭着说：“队长，求你放了他们吧。”在场的所有人全愣了。

    老葛头连着磕了十几个头，额头上一片紫青之色：“队长，我们家三代单传，就我这一个独苗啊，我爹窝囊一辈子，也没给我娶上媳妇，我知道男人没有女人的滋味，反正丫头也被他两糟蹋了，事情已经发生，我不想再搭上两条性命，你就饶了他们吧！您开开恩，就别报警了。”

    钻探队长非常为难，也不理解，将老葛头扶起来：“大哥，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法律无情呀。”

    “队长，我知道法律无情，可这事情确实发生了，也怨不得这两个牲口，我打了一辈子光棍，知道身边没女人的滋味，如果刀疤脸不嫌弃，我让闺女嫁给他，只要他再没有下一次，我愿意代替他受过。”

    “这可不行，怎么能让你代他受过呢？”

    “队长。”老葛头又要给钻探队长下跪，钻探队长忙拉住了。这时刀疤脸说话了：“大叔，听您这么说，已没脸在活了，这辈子不是您儿子，下辈子就做您孙子，您的恩情，来世一定报答。”又朝着身后的队长说：“话说到这份了，只有经官，但求一死，才能报答大叔。好汉做事好汉当，悔恨当初，一念之差，对不起大叔，对不起父母……”

    老葛头一听刀疤脸这么说，忙扑了过去，抱着刀疤脸哭声震天：“你怎么这么傻啊，活着难道不好吗。”然后又朝着钻探队长大声说：“队长，您就开恩，我在这里谢谢您啦。我知道法律无情，我替他死行不行？”话音未落，老葛头从腰间掏出杀猪刀，就朝自己的胸膛刺了进去。

    钻探队长没想到老葛头真的要替一个强奸自己养女的人去死，离得又远，根本来不及夺刀。等钻探队长跑到他跟前时，老葛头已经快不行了，钻探队长大声朝着后面道：“快去找医生。”

    老葛头拉着钻探队长的衣襟，断断续续的说：“队长，开恩放……放了他……我替他……赎……罪。”

    看到老葛头那一副充满希望的眼神，钻探队长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你放心，你放心…….”

    “那……那我……就……”不等说完脑袋一歪就死了。

    刀疤脸见状，即可冲了过去，伏在老葛头身上放声痛哭：“爹….我不配做您的儿子…….爹……我不配做您的儿子呀！”喊着喊着，也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