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有存在,便有希望

(2011-02-16 16:25:55)
标签:

鲁迅

朱正

杂谈

                                      ——重读《记谈话》

                                                                   朱正/文

    如同题目所表明的,这是一篇谈话的记录。最初在《语丝》周刊发表的时候,就是以《记鲁迅先生的谈话》为题目,由记录者培良署名。正文之前,记录者有一段小引,说是“我把他这一次的谈话记下,作为他出京的纪念”。1926年10月14日鲁迅编辑这年的杂文集《华盖集续编》,将这篇收入,文前还是保留了记录者写的这段小引,也许包含了作为他和向培良交情的纪念的意思。

 

    向培良,是当时鲁迅颇为看好的一位青年作者。在《莽原》周刊的创刊号上,鲁迅就发表了他的杂文《槟榔集》,也可以说是莽原的同人吧。向培良后来跟高长虹搞狂飙社,同鲁迅关系破裂,但鲁迅对他的看法比起另外几个狂飙社中人还是要好些。1927年11月3日他给李霁野的信中说起狂飙社诸人,说:“这一班人,除培良外,都是极坏的骗子。”后来,他出版了《人类底艺术》,接受了阶级底艺术论的鲁迅就在《上海文艺之一瞥》(见《二心集》)中批评他。尽管这样,1935年鲁迅为《中国新文学大系》编选《小说二集》,还是选了他的作品,并且在序言中对他作了这样的评价:

 

    他并不“拙笨”,却也不矫揉造作,只如熟人相对,娓娓而谈,使我们在不甚操心的倾听中,感到一种生活的色相,但是,作者的内心是热烈的,倘不热烈,也就不能这么平静的娓娓而谈了……

 

    就从《记谈话》正文前向培良的这简短的引言中,人们也能够看出他当时对鲁迅的敬爱之心了。

 

    鲁迅的这篇,是在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毁校周年纪念会上讲的。这里简单说一下女师大的学潮。1925年女师大部分学生闹起了反对校长杨荫榆的风潮。杨荫榆曾在日本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留学五年,后来又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获得教育学硕士学位。她当了校长,想把在外国学到的教育学运用到工作中去。她对学校的严格管理,早已引起部分学生不满。这一回就因为她执意不许三名受战争影响未能按期返校的学生报到这样一件小事,爆发了风潮。正在这时开始和鲁迅通信的女师大学生许广平是学潮的积极分子。学潮过程不必细说,这里只说几件事:8月10日,教育部训令:停办女子师范大学,校长杨荫榆另候任用。17日,教育部决定在女师大原址另办国立女子大学,并在将住校学生驱赶出校之后将学校封闭。到年底,章士钊被免去教育总长职务,由易培基接任,女师大才得以在原址复校。学生会才得以举行了这次毁校周年纪念会,会上鲁迅作了这篇讲话。

 

    他从昨天晚上校阅《工人绥惠略夫》这事谈起,谈上海德国商人俱乐部的这本藏书怎么会到了他的手上,谈他为什么要翻译阿尔志跋绥夫的这本小说。他说:

 

    那一堆书里文学书多得很,为什么那时偏要挑中这一篇呢?那意思,我现在有点记不真切了。大概,觉得民国以前,以后,我们也有许多改革者,境遇和绥惠略夫很相像,所以借借他人的酒杯罢。然而昨晚上一看,岂但那时,譬如其中的改革者的被迫,代表的吃苦,便是现在,——便是将来,便是几十年以后,我想,还要有许多改革者的境遇和他相像的。

 

    他说得很清楚,是借他人的酒杯,浇自己的块垒,翻译俄国的小说,对照中国的事情。他一字一句译俄国的书,可是一时一刻都在想中国的事。这样对照一看,书中所写“奇怪的是有许多事情竟和中国很相像”。譬如那个“教人要安本分的老婆子”,就同“我们的文人学士一般”。

 

    小说的结尾却是可怕的,受社会迫害的绥惠略夫一变而向社会复仇,拔出枪来乱射了。鲁迅不希望中国也出现这样的破坏者。他说:

 

    中国这样破坏一切的人还不见有,大约也不会有的,我也并不希望其有。但中国向来有别一种破坏的人,所以我们不去破坏的,便常常受破坏。我们一面被破坏,一面修缮着,辛辛苦苦地再这下去。所以我们的生活,便成了一面受破坏,一面修补,一面破坏,一面修补的生活了。

 

   这里说的中国向来就有的“别一种破坏的人”是些怎样的人?鲁迅在《再论雷峰塔的倒掉》(见《坟》)中说,还有“寇盗式的破坏”和“奴才式的破坏”,前者,他举了五胡、张献忠等等为例,后者,他举了那些偷挖塔砖导致雷峰塔倒掉的乡下人为例。不论是寇盗式的或者奴才式的破坏,都是“结果只能留下一片瓦砾,与建设无关”。他说:

 

    岂但乡下人之于雷峰塔,日日偷挖中华民国的柱石的奴才们,现在正不知有多少!

 

    瓦砾场上还不足悲,在瓦砾场上修补老例是可悲的。我们要革新的破坏者,因为他内心有理想的光。我们应该知道他和寇盗奴才的分别;应该留心自己堕入后两种。这区别并不烦难,只要观人,省已,凡言动中,思想中,含有借此据为已有的朕兆者是寇盗,含有借此占些目前的小便宜的朕兆者是奴才,无论在前面打着的是怎样鲜明好看的旗子。

 

     “内心有理想的光”的“革新的破坏者”,也就是总免不了吃苦命运的改革者了。鲁迅自己,也就是这样的改革者中的一人。他在这篇《记谈话》的结尾,说了一段话,既是表示自己对未来的信心,也给受难中的同道一点安慰和鼓励:

 

    我们所可以自慰的,想来想去,也还是所谓对于将来的希望。希望是附丽于存在的,有存在,便有希望,有希望,便是光明。如果历史家的话不是诳话,则世界上的事物可还没有因为黑暗而长存的先例。黑暗只能附丽于渐就灭亡的事物,一灭亡,黑暗也就一同灭亡了,它不永久,然而将来是永远要有的,并且,总要光明起来;只要不做黑暗的附着物,为光明而灭亡,则我们一定有悠久的将来,而且一定是光明的将来。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