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姐
(2010-08-09 10: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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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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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姐是四老妈的闺女。四老妈在前夫因病去世后,带着孩子从涧村改嫁到四老爹家里。秀英姐没改姓,一直姓张。不到二十岁嫁给本村郝家为媳。
在村里,我们姓温的是小户人家,虽然秀英姐和我们不同姓,但在家族堂弟兄姊妹中,因她年龄最大,是同辈共同称谓和尊重的“秀英姐”。
她的长子搬喜子和我同龄,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我们住得不远,总是搭伴去学校,不是他起得早去叫我,就是我吃饭快去叫他。
秀英姐家里虽然不是多富裕,但不缺吃少穿,早晨山药蛋小米粥、中午玉米面馍饼、晚上玉米面糊糊,一日三餐还是有的。比起每天饥一顿饱一顿、晚上连口玉米面糊糊也喝不上的我们家,还算是富裕户。每到秀英姐家叫搬喜子一起上学时,看到他们有吃有喝十分羡慕。
她知道我们家贫困,也经常让我在她家吃饭,但我每次以“我刚放下饭碗,一点儿都不想吃”的谎话婉言谢绝,其实嘴里的口水不由地增多,想吃而又不好意思吃,心想啥时可以过上这样的幸福生活。
由于秀英姐劝吃的缘故,我一般不进秀英姐的家,尤其吃饭时更不进去。用母亲的话说,人家在炕上吃,你在锅边站,那叫“巡门子”。我从小懂得“巡门子”是嘴馋,我不能因为贫穷让人看不起。因此,我叫搬喜子上学时总是站在秀英姐邻街的院墙外喊一声,院子里也是很少进的。
一天中午,我吃完饭又到秀英姐院墙外叫搬喜子上学,秀英姐让我进去。我说:“叫喜子快吃吧,我不进去了。”
秀英姐说:“你进来,姐问你几句话。”
我信以为真,就进了秀英姐家。
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秀英姐忙着把饭端上端下。搬喜子不上炕,在地上端着个碗站着吃。炕当中放着半盆油炸糕,大人、小孩坐在炕上围了一圈儿吃饭。
秀英姐拿着一个空碗,从盆里夹了五个油糕,碗上放了一双筷子,端在我面前。
“你快吃吧,刚炸出,是现的。”
“秀英姐,你吃吧,我在家吃过了,不想吃。”
“不要说了,赶快吃,五婶家孩子多吃不饱,更吃不上油糕,你快吃吧!”
“我吃饱了,不想吃。”
“甭哄姐了,吃完这几个姐再不给你夹了。”
“我真不想吃。”
她把一碗油糕放在我的胸前硬是让我接住。一看秀英姐硬劝的样子,我只好接住碗吃了起来。
我先夹了一个菜馅油糕,一口几乎咬掉半个。嘴里不停地吃着,眼睛还盯着另外半个。不知不觉地五个油糕吃了肚里,秀英姐还要给我夹,我硬是不好意思地推脱说吃饱了。这时喜子也吃完饭,我们一起出来去了学校。
走在路上,我边走还边想着秀英姐的油糕,要是在自己家里,再吃五个也不成问题。不知为什么越是贫穷越能吃饭,更不知自己到底有多大胃口。
傍晚放学回到家里,我如实地将中午在秀英姐家吃油糕的事向母亲作了汇报,挨批受训这是预料中的事。母亲说:“以前咋和你们说的?说破嘴也不听,我最怕人家吃饭,你扒在锅边等人让着吃。”
“我在街上等着喜子,是秀英姐硬叫进去的,我也不知道进去有啥事。”我分辩道。
“晌午正是吃饭时候,叫你进去有啥事。”母亲说。
“她让我进去说要问几句话。”我在重复着秀英姐的语言。
“进去叫你吃你就吃?”母亲不容我解释地在驳斥。
“进去就进去了,吃就吃了,一个姐姐家过分讲究有啥意思?说一说让他知道就行,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父亲听的已经很不耐烦,插话道。
“看你这人,小孩子就惯他天天巡门子,你不说还嫌别人说。”母亲埋怨父亲一句才算停止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