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会员 士仑/文
儿时,家门前有一架葡萄树,它留给我无限美好的记忆。
我家住在父亲工厂的住宅区里,那是一片横平竖直排列整齐的一栋栋平房组成的住宅区,每栋平房住七、八家不等,记得很清楚,我家住东头第一家。
那时住宅面积大概只有三十多平方米,住着全家七口人。
房子朝阳的南面并排是窗户和门,父亲在门前七、
八米处建了一座小仓房,仓房与屋子间的空地变成了自家的院子。就是在这院子里,父亲栽了两棵葡萄树,并在窗前搭起了一人多高的葡萄架,那葡萄藤顺从地沿着架子由西向东自然地生长。
最初那两年葡萄没有结果时的情形已记不大清了,倒是后来葡萄从发芽到结果再到收获的期盼、快乐与品尝果实的甜蜜,终生难忘。
那是两棵叫“小龙眼”的葡萄树,葡萄颗粒不大,大概有大人的拇指甲盖大小,成熟后是近乎于黑色的紫色,味道非常甜。
春天,父亲要把葡萄树从窖里放到架上。
北方很冷,为防止葡萄树被冻死,上一年入冬前,要把葡萄树卷起来,放到根部地上,上面放一些稻草,培上些土,就像北方的菜窖一样,葡萄树在温暖的地下过冬。
葡萄上架后,就如同少年的幻想一般恣意地生长,也把我的期盼变得触手可及。
先是在老的葡萄秧上长出一个个绿色的芽孢,以后会一天天长出叶子,在藤蔓的缠绕下,新藤迅速生长,在枝丫间会长出葡萄,起初很小很小。
“爸爸,葡萄什么时候会成熟?”强烈的期盼驱使我不止一次地问大人。
“还早呢,孩子。”大人的回答既使期盼更加强烈,又觉得这种等待遥遥无期。
在日思夜想的等待中,葡萄藤爬满整个架子,一片遮天蔽日的葡萄架搭建成了,北方最好的季节——夏天到了。
夏天是送给孩子们的礼物,夏天是孩子们的节日。
我孩提时的许多欢乐时光是在葡萄架下度过的。
在葡萄架下放上一张桌子,几个小伙伴在一起写作业,习习微风吹走了盛夏的燥热,听到的是刚刚捉来放在葡萄树上的蝈蝈的鸣叫声,抬眼望望一天比一天大的葡萄,或是从树上抓来几条虫子吓吓女孩子,要不然干脆偷懒儿趴在桌子上睡上一觉,那情形就像一幅美丽恬静的田园画,或是游动在自然琴键上的田园小夜曲。
满架的葡萄在一次次的品尝中,由青变红变紫,由苦变涩变甜,收获的季节到了。
孩子就是这样,梦寐以求的事物一旦到来,反倒不觉得特别的喜悦。
所记得的是葡萄的香甜和在邻居同学中的那份炫耀。
一架葡萄大概能收获一百多斤,在物质极度匮乏的那个年代,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记得每每到这个时候,父亲会用小盆装上多则十串八串,少则三串五串,让我送给前后左右的邻居们。
那时只要是邻居,无论平时有无来往,都会品尝到我家的葡萄。
此时的葡萄更像是凝合剂,凝聚左邻右舍们一起和谐地无伴奏地合唱。这种凝合剂也许还是东家的苹果,西家的梨,李大妈的饺子,赵婶的酒,那令人难忘艰苦岁月里的慷慨。
现在超市里的各种水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但我依然怀念那时的葡萄,那时的邻居,那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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