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会员 辛勤园丁/文
二嫂走了,在二哥和她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们的守候中走了……
二嫂是个苦命的人。小时候,父母没有时间看管她,让只比她大几岁的哥哥照顾她。有一天,二嫂坐在地上玩,把一只脚伸在门槛下的空档里,她的哥哥把她往上一抱,伸在门槛下的那只脚骨折了。因为家里穷,当时医疗条件又落后,二嫂的脚没医治好,从此落下残疾。9岁时,她被嫁到别人家当童养媳,前夫是个哑巴。幸亏解放了,才解除了这段不幸的婚姻。19岁时,她成了我的二嫂(二哥的第一次婚姻也是不幸的)。
老天对二嫂真的很不公平,二嫂本已残疾了左脚,可7年前好端端的右脚的胯骨又有一段骨头坏死,从此,二嫂便不能自由行动,每天都扶着一张高凳(在农村常用的与八仙桌配套的那种凳子)行走,完全失去了自由。去年秋天,我回去时,感觉二嫂不太对劲,没有了热情和笑容,比原先瘦多了,吃不了东西,而且一吃就吐。打针、吃药都不见好。去年腊月,我回去接婆婆进城过年时,特意去看望了二嫂,这时的她,已让我不敢相认了,又黑又瘦,腹部水肿得很厉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自从过年后一直到去世,侄子侄女不在时,二嫂就要二哥和侄媳一起把她从床上抬到晒谷坪或屋檐下坐着晒太阳,坐累了,二哥和侄媳再一起把她抬回床上去。这次回去奔丧,二嫂平时常坐的那个小门上的对联是:不见慈亲依户望,但闻老父在堂悲。想着那情那景就让人心酸流泪……
二嫂是个倔强的人。她虽终生残疾,走路都不方便,但她硬是不肯比别人少干活。搞集体时,因为他们一家分开另过了,母亲也有出集体工的任务,不能为她带小孩,她就背着孩子出集体工,晴天雨天都一样,从不间断。更让人不敢想象的是,有一次坐月子时,她还去山上割茅草做柴烧,谁也劝不住。后来在扶着凳子走路的情况下,她也还要主动帮着做饭、砍猪草、扫地等。总之,只要她还能动,她就要劳动,要她不劳动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二嫂是个热情大方、尊老爱幼的人。二哥小时候过寄给了别人做儿子,等于有两大家子亲人,每年正月初一、初二是二嫂最忙的时间。初一,是我们这一大家子在她家吃午饭,最少也要坐两桌;初二,是二哥过寄那边的亲戚一起来,也要坐两桌。二嫂一点也不嫌麻烦,不但热情好客,而且能炒一手好菜。老伴常说:“去梅岗做客,最喜欢吃二嫂炒的菜,特别是那碗炒猪肝。”二嫂很大方,宁可自己不吃或少吃,也从不亏待客人。二嫂也很尊老爱幼,尽管她个性强,嘴也强,但对我的父母很孝顺,对弟妹和小辈很关照。在那生活困难的年代,她家只要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叫上我们全家。有时父亲在下面裁缝店里没有回来,她都要把饭留出来,叫二哥或侄子侄女去送给父亲吃。过苦日子时,我最怕晚上吃红薯或野菜,二嫂、大嫂都会心甘情愿地少吃一点,省下一碗饭给我吃(那时还没分家)。
去年,当她知道我要当奶奶了时,非常高兴,反复地告诉我要做好哪些准备,要如何护理,小孩才不会肚子疼、不会得疝气等等。现在小孩都是在医院出生,科学护理,却也难得二嫂的一片心意,想起来,我至今仍然很感动。
二嫂走了,对身患重病的她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但是留给亲人的是无尽的思念和眷恋……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