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魏书》记 (26)
陆俟是北魏时期的名臣,在他任冀州刺史时,朝廷考核州郡政绩,他与河内太守丘陈被评为全国第一。后来,他出为平东大将军、怀荒镇大将。上任后,他治下的高车部落首领莫弗,控陆俟至朝廷,说他为政严苛,待下寡恩,因此,请求将其调走,让前镇将郎孤复任。他们的请求,竟得到了世祖的诏准,征陆俟回京,让郎孤赴任。陆俟回到朝廷,见到皇上,对世祖说:"陛下以郎孤复镇,以臣愚量,不过周年,孤身必败,高车必叛。"世祖听了,很不以为然,斥责了他一顿,让其回家赋闲。第二年,高车诸部果然杀郎孤而叛。世祖闻报,大吃一惊,这才想起当初陆俟的话来,连忙将他找来,问他当初是怎么预料到今天这个结果的。陆俟说,高车部落,上上下下,均不讲礼义。而无礼之人,难为其上。我当初只所以施之以严威,以法纪约束他们,就是为了对他们加以训导,使之明礼仪,知分限,懂行止。我的做法得罪了一部分人,他们才控我之严而颂郎孤之美。朗孤呢?为自己的声誉而得意,上任后必然会更加恩于百姓,"专欲以宽惠治之,仁恕待之"。然而无礼之人,必桀傲不驯。届时再施之以威,为时己晚。因为那样做,必然招致怨恨,民愤一起,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世祖听了,对陆俟非常敬佩,笑着说:"卿身乃短,虑何长也?"
陆俟的高明之处,在于他看到了单纯讲究以德治国的弊端。一味怀柔,虽可暂收民众拥护之效,但时间一长,上下无礼,社会秩序必然大乱,到那时,再想施之于威而不能了。
在崇尚儒家文化的中国,历代统治者都主张以德治国,废黜法家,独尊儒术。但事实证明,如果只是一味主张以德治国,也许主观愿望是好的,但实行起来却很难行得通,而且有误导吏治之嫌。仁德是要讲的,但不能行妇人之仁、小人之德。妇人之仁己不是仁,小人之德也不是德了。郎孤就是吃了这个亏。他行的仁就属于妇人之仁,虽可取宠于一时,但必不能长久。人本质上都是自私的,这种自私既有悖于仁,也有悖于德。聪明的政治家会利用人的这种自私,来推动社会的进步,也就是现在所说的一手抓精神文明,一手抓物质文明,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单纯讲以德治国,其实是要误国的。最明智,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恩威并施,宽严相济,法德齐用;弃小仁就大仁,摒小德扬大德。这样,即可行美善之引导,又可施丑恶之约束,亦即打击歪风邪气,弘扬公平正义,老百姓自然会逐善去恶,安居乐业,太平景象具也。
在大力提倡构建和谐社会的今天,在提倡以德治国的同时,更不能忘了依法治国。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一方面是要弘扬精神文明,一方面要大力加强法制建设。在这种背景下,邪恶必然会退避三舍,正气得以弘扬一个其乐融融的和谐社会离我们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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