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里的历史记忆(67)
日记:1978,1,1
庄三演电影,故事片《上甘岭》《南海风云》。
晚饭后,我与李西忠去高官公社送去《南海风云》胶片,等他们演完以后再拿回来。演完第一、二本以后,李西忠先回来,我继续等。全部演完后,我取了后两本回来。可是走到庄一大队之间,骑着车子摔了一跤,有一本胶片滚到了路边的冰上。慌忙之中我没有顾得细看,回到家才发现胶片少了一本。电影只好停演。我与周凤金回去找,才在冰上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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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是当年农村最重要的娱乐活动之一。起先是县里的电影队巡回到各村放映,但一年到头也轮不到一次;后来,各公社也成立了放映队,人们看电影就方便的多了。尤其是到了文革后期,人们看电影看得就更多了,几乎一两个月就能演一次。我们村分为三个大队,演电影时就叫着劲的演:你演一场,我也演一场;你演两场,我也演两场。因此,我们村最多的时候可以连续演半个月。一听说村里要演电影,人们的心里就像长了草,在地里干着活,总盼着队长下令收工。可是队长却偏偏与人们对着干,你越着急,他偏慢悠悠的:“回去那么早干什么?反正天不黑他也不演。”直到把最后一点活儿都检查过了,他才说一句:“走吧!”一听这句话,我们这些青少年就像出笼子的鸟儿,扑棱一下全都飞了。回到家,催命似的催饭。吃饱了,筷子一扔,就撒腿跑了。来到放电影的地方,早已是黑压压一片:原来,那些不干活的小孩子们,早被大人们派去占地方了。
我们公社电影放映队由两人组成,一位叫郑凤章,一位叫梁忠起。郑凤章个头不高,胖乎乎的,戴副近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负责放映;梁忠起瘦瘦的,个子稍高一些,少言寡语的,看上去很厚道。他负责发电。当时农村大多没有通电,演电影只能靠自带的一台小型发电机。他们到我们大队来演出的时候,一般是住在我们家。因为我们家住房比较宽敞。其实,我与郑凤章原来就相识。那是在公社大搞三田基本建设的时候,电影队到工地上放映,每天晚上,我早早的就守到了放映机旁。放映的时候,我还自以为是的喜欢发些议论。郑凤章听着我的议论,知道我看过一些书,对我发生了兴趣,就与我攀谈起来,从此,我们就相识了。母亲见我们熟悉,招待的就更热情。从此,他俩几乎与我们成了一家人,每次来我们大队演电影,就住到我们家里。赶上下雨天,无法露天演电影,一些人就凑到我家,闹着让他们在屋里演。二人不好推辞,就在墙上挂块白床单,支上放映机,真的放起电影来。郑凤章还教我学放映。一次,放映时他让我放,我手忙脚乱,怎么也不行,把胶片都弄乱了,最后,还是得由他自己来收场。
我自己平常也愿意为他们帮忙。1978年元旦。晚上在我们大队演电影,临近的献县高官公社电影队放故事片《南海风云》,提前联系好互相交换放映。一般故事片都是四本胶片,当放映完前两本,接着放映后两本;而已经放映完的两本,派人送到高官换片。我自报奋勇与另一个人去五里之外的高官换胶片。到了高官,与我同去的那个人拿着高官方面已经演完的两本胶片提前回去,而我则在此等待,等后两本演完之后,我再取了回村。那天晚上,天漆黑,根本看不清道路。我用自行车驮着胶片回来的路上,一不小心摔倒了,胶片都摔出了胶片箱。我手忙脚乱的捡起来,也没有仔细检查就往回赶,到家一检查,发现胶片少了一本。结果,电影只演到四分之三就停了。郑凤章只好对观众解释,说出现了一点意外,明天晚上接着放映。
散场以后,我与郑凤章到来的路上去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原来,在我摔跤的地方,胶片被甩出胶片箱,丢失的那一盘滚到路旁水塘里的冰上去了。当我们回到家的时候,父亲直埋怨我,还是郑凤章替我解围,说不要紧,找回来就行了。其实,我自己也一直埋怨自己太粗心。可是到如今,又能怎么办呢?结果,第二天晚上又重新放映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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