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抻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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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散文 |

经常有人向我索字,说实话,我很不愿意应命。既不是因为我谦虚,怕自己的字拿不出手,也不是为人难求,故意拿一把。真正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懒。这懒,是真懒,不是故作姿态。熟知我的人都知道,平时我根本碰都不碰毛笔一下,除非有人逼着,不得不写。有的人也确实有点魔道,一次说,未写,他就第二次再说,或者还有第三次、第四次,最后弄得我难为情,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老伴就有点看不惯,说:“我看你写字,三划拉两划拉就完了,挺省事的,怎么人家求你这么点事就这么难呢?要是我,我早给人家写了。”我跟她说:“你不是我,你不懂。”也就懒得解释。她见说不动我,就动起手来。张案子,铺纸,研墨,把毛笔直接塞到你手里然后,抻着纸等着。古人把红袖添香称为美谈,如今,红袖没有添香,改为抻纸了,只不过这袖子没那么红,还有点秃噜线头罢了。到了这个份儿上,你再不写,好像也说不过去,只好乖乖的就范。我的有些字,就是这么来的。
最近又积压了不少这样的人情债。有位年轻的朋友,不直接催你,而是一味地要请客。谁不知道请客就是催债?上午,我铺开了摊子。老伴正在做饭,看见我铺摊子,就走过来,故意用一种嘲弄的口气说:“不用我给你抻纸了?”我说:“用,干嘛不用?不用白不用!”她居然真的放下手里的活来为我抻纸。我一连为那位年轻朋友写了一张横幅,一张中堂;趁着还有点余兴,又为另一位也是说了多次的朋友写了一张横幅。老伴看我要收摊子,就催我再写几张,说谁谁谁说过几次了,谁谁谁也说过多少次了,“干脆你就一气都写了呗!”我把笔往案子上一扔:“不写了,没兴趣了。”这是真心话,如果不想写,即便勉强写出来也不是个字样,连自己都看不过眼,怎么能够送人呢?老伴知道多说无益,也就不再劝,紧着涮毛笔,收拾摊子。一边忙活,还一边嘟囔:“有人伺候着,还这么难;要是没人伺候着,你还不得上天啊?”
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她愿意嘟囔就让她嘟囔几句,毕竟咱确实不大占理儿。我只好调侃道:“人家都是红袖添香,你这袖子都八百年了,连点红颜色都没了。要是换个妙龄少女抻纸,你看我愿不愿意接着写?”
老伴不屑的一撇嘴,回厨房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