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慰藉

2026-01-26 11:25:22

  小孩子眼里的世界其实是被放大了的:看着一座房子,特别特别空旷高耸,看着一条巷子,特别特别深邃悠长,看着某位叔叔大爷的,也觉得格外威严生猛。

  几十年后,回到儿时旧居,这才发现,那条漫长而永远走不出去的巷子也就几步路的事情,住过多少年的屋子,竟如此低矮破败,窗户竟只有一米来高,甚至都要弯着身子往里看了。

  再看当年弹你脑门的对面叔叔,也就一个干巴老头,其实一点都不凶神恶熬,反到平添了几分慈眉善目,小时候怎么就那么怕他呢,一直都要绕着道走路呢。

  小时间不敢搭话对话的,现如今也稀松平常了,见了面想说就说,还肆意妄为,不顾及颜面,一是我可能真的长大了,而他许是渐失了往日的威风,双方差距一下子拉平。

  炮台巷彻底改造了,那几条平行小巷道自然消失了,开发成商业住宅区,不晓得还有没有“炮台巷”这个老名子。许多地方就是这样,渐渐失去了本我,变得面目全非,然后自然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

  算个啥呀,惊不起一滴水花的样子,平静而无声。

  重新翻拾起旧照片,居然没有一张初始老房子的样子。2004年春节,曾经专门去过去寻找过一回,那时间几条巷子都还在,曲折如昨,依稀还有十一十二十三号的影子,只是院内“翻天覆地”,只有十一号还有大体模样,刘红伟家还居住在原来的旧屋里,刘家阿姨还是那付儿时我印象里的样子,原本不高,今又更加佝偻。而红伟,则一言难尽,一个中年杀猪大叔的沧桑模样。

  十二号就不提了,完全是拆掉重建的。

  我梦回萦绕的十三号,我家门朝东开的箍窑也被拆掉,换成一座红砖新房,幸而对面陈晓辉家居然完好无损,只是不知道又住了谁人。

  巷子东头的麦子地早变成一片新院落,高墙深户,这应该都是当年东门队的后人们吧。

  那时候,小什字电影院也正在拆除,已经变成一派断壁残垣,这里曾经上演过多少悲欢离合呀,一切随风而逝,都被无情的时间给飘散掉了。

  西峰小镇,东大街还是东大街,西大街也是,还有南北大道,那个蜿蜒趋向一如过去,而路边景致早已物是人非。

  老城,几乎已经彻底“消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现代化的新城。

  往日照片里的西峰人,怎么显得那么偏仄土气呀,这居然就是我的故土地。我今天都有点,看不上他们的模样了。

  再观镜子里的自己,也不是同样一付模样德性么?放在小镇里,也就一众寻常人等,完全不是抖音里那种天南地北帅哥靓女的样子。

  小镇的风土养育了小镇人,还有行事的风格,这是走到哪里都改换不掉的,你今天的样貌和作派完全暴露了你自己。

  这个要完全承认。如果说有一地一处,能让你瞬间感觉到自然安逸,那一定是小镇喽。只要重回那里,见到眼前的一切,情感立时就无怨无悔、温顺柔和。

  变了又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一切咋都没怎么变呢?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片地,人还是这群人,老的老了,新的还在新生,一切似乎都在轮回。

  如果与故人相坐,还是一口儿时乡音,那欢声笑语,是万金难买的,刹那间场景再现了。

  觉得这里,距离亲人最近。亲亲的,连筋带骨的、血脉相通的。

  有人一直说,不回头,不恋旧,本质也是一种精神内耗。

  向前奔,一直活在一个全新世界里,就不内耗了?我看故土是最好的精神加油站,这个形容倒更是贴切的。

 

                  2026126日星期一上午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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