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稿

女人低垂着头，似睡非睡。一头卷曲的短发，看上去很枯黄，没有光泽，象是秋日里田野上收割完稻穗后留下的稻茬子。一眼看去，就觉得这个妇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虽然她有一张小巧而圆满的脸，但她的丰满只是显出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后的松懈。

男人坐在床边，瘦长的脸，瘦长的身材，还有一根瘦长的烟不离指间，眼睛的余光追随着烟雾，和烟雾一样虚无飘渺。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完全是个毛头小伙子的状态。这样的男人一定是整天不着家的，没有所谓的家庭责任感的负累，也只有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状态，身上才不会长出累赘的膘。

二稿

女人左手抱着膝盖，打了石膏的右手搁在左手上，低垂的头，搁在石膏上，她的上半身，上半身的所有负荷，好像都搁到了她的膝盖上。那一头卷曲的短发，零乱地披挂下来，恰如其分地遮蔽着她的脸。一眼看去，看不清她的真实年龄，只看到一幅静默的剪影。这个剪影，努力地想把自己卷缩成一个球形，像是要为重新回到从前的岁月里减轻一些阻力。

男人倚在床边，瘦长的脸，瘦长的身材，一根瘦长的烟夹在指间。指间升起一缕接一缕的烟雾，烟雾让男人的一双眼睛愈发地细而长。细长的余光攀附着烟雾，变得和烟雾一样虚无飘渺，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三稿

女人低垂着头，看上去搁在石膏上似的。石膏打在右手上，打了石膏的右手搁在她的左手上。女人用左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抱得牢牢地，就像抱住了一个宝贝。

男人倚在墙边，如一根晾衣竹杆斜靠着墙。一根烟夹在他瘦长的指间，指间升起一缕接一缕的烟雾，烟雾让男人的一双眼睛愈发地细而长。细长的余光攀附着烟雾，变得和烟雾一样虚无飘渺，茫然地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