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山语野调 |
憋了一个多月,终于下起雨来了。
坐不住,打开窗,看雨一排排走过。
后面的苗圃被雨水浸得泛黄一地,花草却叫得欢腾。
妈妈说,咱那旮旯刮风大雨都不敢出门了。
加班到半夜里才回家,冷雨打面,不由得瑟瑟。冬天终于来了。
听着雨水细细碎碎地敲打地面或枝叶或窗台,有优远而绵长的雷声沉闷地响着。
盖着被子沉沉睡去,爷爷和五叔公他们应该是在老屋里围着火堆坐聊天吧?
小河水涨了,比平日更加勤快地往前赶,淹没那口四方井吧?
凤凰草水仙花被摇得花容失色,黄皮果树像多嘴的婆娘嘀嘀咕咕说个不停,芭蕉树很不耐烦地扇着巴掌。
一阵闪电炸裂天空,把房间照得惨白,山上的老树伸张着枝丫鬼影重重。
1998年高考的最后一天,我的准考证找不着了,折腾了半夜才在下铺的蚊帐顶找到了,迷迷糊糊睡去。当天的历史自然考得不咋地,突破历史的最低分——900的标准分拿了428分,历史耻辱呀。不管这些了,反正考完出来收拾了东西我就从县城坐车回镇上了。隔了一个多月没见到爷爷了,着实想念,不顾伯父劝说,背着一个包手里还挎着一个,手电筒也不带,上路了。
那几天阴雨不断,天色昏暗,山路泥泞。一路上总共滑倒了几次忘,只是不停地赶路,路过几阵雨。鞋子被黄泥胶得沉重,干脆赤着脚。难得碰上几个人,过了两个村,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剩下的七八里路只能摸黑走。一心念着快要到家见到爷爷了,先前关于蟒蛇、冤鬼的恐惧都忘掉了,借着路面上水洼反射的微弱白光摸索着行进。摸得进家门,只剩下胸前一块是干净的,爷爷已经安睡下了。怎么这么晚还回来不在镇上呆着?饿了吧?我给你热点饭去。没事,我自己弄好了。我淡淡地说。
爷爷,你还好吗?我没有写信,也没回去看你,你会怪我吗?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