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位老同学以及(屡)戒不了的你
01
“我想戒烟,可戒不了!”
“我想戒酒,戒不了呀”
“我都戒了三次了,还是戒不了!”
“我再也不赌了!”

哪个你更强大
经常听到或见到这样的你,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如果我问你:“你真的想戒吗?”那你一定会很痛快地回答我:“想呀,我都怎么怎么---了”,甚至还可能愠怒于我:“废话,我当然想戒了,这还用问吗?”
可是,尽管你说了许多似乎很充足的“想戒”的理由,我却看不到你想戒的诚意,准确的说,是感觉不到;但我却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你“不想戒”的栩栩如生的画面(画外音):“我无比享受抽烟(或者喝酒或者其他上瘾行为)带来的快感”。
02
我这样说,你一定不会同意。
让我们一起来想象一架存在你内心深处或脑海中的明显失衡的天平,天平的两边,一边是“戒”,一边是“不戒”(即继续),那么,各自的砝码都是什么呢?

失衡的天平
“戒”:你的第一反应是“痛苦”,“不抽烟太难受了!我最多能忍半小时”,尽管你知道“不抽烟有利于健康”,而且你还特地去体检了——体检的结果“还好”,让你更有“资格”更有“理由”继续抽下去,显然,“健康”在你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分量,因为你的肺还没有变黑,离肺癌似乎还很遥远,你甚至还会因此而沾沾自喜或洋洋得意:“你瞧,抽烟并不影响我的健康!”。你的言外之意就是:等我得了肺癌再来戒烟。
“不戒”:除了身体还可以扛,经济条件允许,身边人的宽容之外,你更得意的是抽烟带给你的身心享受——那一种因为大脑的快乐中枢被刺激后而产生的快感太过强烈、太过持久,以至于你都习惯了——连你的细胞都习惯了这份记忆。
因此,你的天平并不平(衡):你搁在“戒”这一端的砝码(益处)不仅不多,而且还被难受、痛苦之类的负向砝码所完全抵消,即便另外一端没有砝码,“戒”的这一端也会被这些负向的砝码高高拉起;你搁在“不戒”这一端的砝码(你感觉到的好处)那就太多太重了:“我老爹就抽了几十年的烟,活得不短也不赖;我同村的一位老人活了九十多,而且他抽的还是土烟;抽烟不仅帮我提神、让我有灵感,还让我安全度过了03年的非典;抽烟让我更容易应对孤独寂寞------”。
03
看到你失衡的天平,我想起了几位心理学家于1953年在加州理工学院曾经用大白鼠做过的一个经典的心理实验:

电刺激实验:为了“快乐”而不要命的老鼠
将一个极其微小的微电极安装到老鼠的大脑某处(后来被称作“快乐中枢”),然后将老鼠关进一个装有杠杆(开关)的笼子里,一旦老鼠不小心压到杠杆了,就会瞬间接通电路,老鼠脑中的快乐中枢就会受到电刺激而让老鼠体验到强烈的快感,“聪明的”老鼠很快就学会了让自己“快乐”:这些受到电刺激的老鼠们会不停地按压杠杆,以便自己能够持续地获得这种“快感”,有的老鼠竟然可以在一个小时内按压杠杆达7000次之多!有的老鼠甚至可以长达24小时什么也不干,除了不停地压杠杆!饥饿、口渴、脚底下痛苦的电击乃至身边发情的雌鼠(或雄鼠)都无法阻挡它们持续按压杠杆的行为,这个小小的杠杆实际上成了老鼠的一切!为了不让老鼠累死或者饿死,慈悲为怀的心理学家不得不将这些成瘾的老鼠移出笼子,以挽救它们精疲力竭的小命。
作为瘾民的你,是否看到了你的杠杆?是烟?是酒?还是赌与毒?那么,你又是哪只老鼠呢?你是否也需要别人把你从笼子里拉出来?
04
当然,你不是老鼠,你还没到需要别人把你像老鼠一样从笼子里硬拉出来的地步。你是人,而且你依然觉得自己是一个肺部没有变黑的健康的正常人。那么,我就再跟你分享几个关于脑损伤病人的案例。
案例一:
一位年轻的女性,在一次癫痫手术中伤到了主管恐惧与厌恶的脑区,从此以后,她不再害怕什么,也不再厌恶任何东西——而恐惧与厌恶正是两种跟自控力有关的本能——她失去了这两种本能之后,不仅养成了暴食的习惯,每次都要把自己吃吐才肯罢休,而且还经常对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产生性冲动;
案例二:
一位年轻力壮、脾气好、人缘好、被人称为“拥有钢铁般意志力和体魄”的铁路领班,在一次施工事故中不幸被一根钢筋击中,这根钢筋从他的左脸插进并穿透他的头骨、然后从前额飞出、最后落在离他30多码的身后,奇迹的是,这位领班不仅活了下来,还“完全”痊愈到可以“正常”上班了,只是他前额皮质中主管控制力、意志力的那个区域不幸被那根钢筋击碎了,他原有的自控力和好脾气、好人缘都随之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不仅没有耐心,而且变得粗鲁、攻击性强,人们觉得他根本就不再是从前那个好领班了。
这两个脑损伤的病人,因为脑区中某一个部位受损而导致行为异常,这不难理解,因为人的行为本来就受神经系统控制。那么,如果没有明显的内外伤,人的行为是否也会异常呢?
答案也是肯定的。
脑科学的最新研究发现,一些长期的习惯,会逐渐让大脑中的某些区域扩大而让另外一些脑区变小——这一点很吻合拉马克的“用进废退”观点——也就是说,一方面,脑区的异常可以让人产生异常行为;另一方面,长期的行为(习惯)也可以最终改变脑区的细微结构,反过来又会强化某些异常行为本身。就像两条路,第一条路走的人很多,第二条路走的人很少甚至几乎没人走,逐渐地,第一条路就会越走越宽,而第二条路会逐渐荒芜甚至消失不见。在我们的大脑中同样存在这样一些控制我们不同行为的诸多路径,在我们还没有成为病人之前,怎么走,走哪条路,其实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

你习惯走哪条路
那么,现在的你一定知道你大脑中哪条路你“走”得最多了。如果你患上了某种你似乎想戒掉的“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那条路走得太多了、太习惯了?是不是觉得你有点像前面实验中的老鼠?只不过是你自己设置了那个杠杆而已。
05
我知道,你现在基本上是正常的,主管你意志力、自控力的脑区既没有被手术误伤,也没有被钢筋击碎,甚至还可能没有大到可以查出的变化,那么,恭喜你,你完全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回归真正的常态——唯一的前提是:你真的想戒掉你的“瘾”。
怎样证明你是真的想戒呢?问一问你的潜意识就知道了:你还存在“恐惧”和“厌恶”——你有“恐惧”,说明你真的有值得你敬畏与珍惜的人和事:你怕伤了他(它)们,包括你的亲人、你的身体,有了正常的“恐惧”,你绝对不会在野生动物园下车而被老虎咬伤甚至吃掉;你有“厌恶”,说明你也还正常,你肯定不会把粪便当饭吃、把蟑螂当宠物。
因此,你不妨做几个想象:
想象一:
下一支烟就是你开启野生动物园大门的钥匙,你还会抽吗?你的面前就是悬崖,再抽一支烟你就会掉下万丈深渊,你还会抽吗?再抽一支烟,就会导致你亲人的不幸,你还会忍心抽下去吗?这样的想象,其实就是“恐惧疗法”。是否有效,就看你对恐惧的想象是否逼真,你的意识、尤其是你的潜意识是否真的存在这类的“恐惧”;
想象二:把香烟想象成你所恶心或者厌恶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比如粪便、蟑螂什么的,你一旦拿起香烟,那种恶心感就会由心而生,你还会抽下去吗?厌恶疗法的原理其实也不过如此。
即便你不愿意做上面这样的想象,你也可以采用效果相对缓慢的替代疗法,想抽烟的时候做点别的,或者吃点瓜子、口香糖什么的,关键是,不要用更不健康的东西取代原本就不健康的香烟罢了,否则无异于饮鸩止渴了。
方法虽然重要,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有了“想戒”的想法,你的方法一定会随之而来,而且,你的毅力与想戒的诚意无疑是成正比的。
上面所有的文字都是基于你还“正常”的前提——你自己觉得正常,别人也觉得你正常;否则,如果你想戒,而又无法做出上面的想象,其他替代的东西也无效,那么,我只能说你有些不正常了,我建议你不要再视自己为正常人,勇敢地把自己当“病人”吧,该花钱的花钱,该吃药的吃药,甚至还可以把自己当老鼠,让别人把你从笼子里强制性的拉出来。
不过,我依然觉得你不是老鼠,目前的你还是正常的,只是因为你还不想戒,真的,你根本就不想戒。
只要你真的想戒,你就一定戒得了,这一点,我信。
(上一篇写了“失眠:睡不着,或许因为你不想睡”,用的是“或许”;而这一次用的却是“一定”,因为几天前,我见到一位十几年没见面的老同学——一个有着30多年烟龄、“想戒”却一直戒不了烟瘾的商场成功人士——他当时给我的强烈印象就是:他根本就不想戒。因此,写就此文,致这位老同学以及所有的“想戒”而又屡戒不了的正常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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