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生而追寻意义的动物。尼采说,如果没有他,太阳也就没有意义。没有人的欣赏,太阳不过是一个星球。不再有如日中天的强大,不再有夕阳无限好的感伤。只可惜,人能赋予许多事物以意义,但许多人却不能给自己以意义。
如果你问:人生有什么意义,你会发现大多数人并不能将答案脱口而出。如果人生的意义那么容易找寻,哪里会有宗教生存的土壤?每一种宗教都会给人生以一种意义,都承诺给人生以幸福。人不能忍受没有意义,“缈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
在看了禅宗的一些书籍后,我写了禅宗三迷来驳斥禅宗的思想。我打倒了佛吗?并没有,因为我拆解佛的方法都是哲学的方法,可是禅宗是宗教,不是哲学。哲学是修了之后才信,宗教是信了之后才修。宗教是用来信仰而不是用来研究,宗教也经不起推敲。笛卡尔用三种方法证明了上帝的存在,言之凿凿;康德用三种方法否定上帝的存在,句句在理。尼采从心理学、历史起源等多个方面证明了基督教信仰的荒唐。但这些并不妨碍宗教的发展。
哲学是打不倒宗教的,因为宗教所面临的问题,哲学也做不到。那就是人生有什么意义?宗教给出的答案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哲学连答案也给不出来。对于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而言,一个错误的答案总是强过没有答案。
中国佛教的特点是他试图给人以一种境界,这种境界能给人以幸福。我们都生活同一个地球上,同一个世界,这是人无法改变的。但人却可以通过获得不同的境界来给人生以不同。有人说,拥有信仰和没有信仰的人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拥有爱情的人与没有爱情的人也生活在不同世界。看来,人既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又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禅宗告诉人们,只要你进到佛的世界,你会发现日月山川都会不同。这就是说,虽然我从立论、方法论、思想论多个角度驳斥了禅宗,可是禅宗依然是禅宗,他并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有一位禅师说,有一位没有到过西湖的人问另外两个到过西湖的人:西湖应该怎么走?这两个人一说向东,一说向西。按照逻辑,这两个到过西湖的人总有一个是说错了。可禅师却不这么解。他说,这两个人说的都对。到过西湖的人怎么说都是对的,而没有到过的人却总是说不对。这就是佛的逻辑系统。与我们常说的都不同。他认为,只要进入佛的世界,就无所不对,没有进入,便如何也说不对,因为没见到佛。因此,在佛看来,即使我从逻辑上驳倒了禅宗,也依然不对。
佛是否定俗世世界意义的,只要成了佛,喝酒吃肉也有意义,倘若没有,干什么也没有意义。但人并不是只要意义不要其他。如果单纯为了寻找意义,信佛就够了。我于古今中外的所有哲学流派都略知一二,经过货比三家,依然认为选择儒家学说作为人生价值观的基础学说。儒学之所以为我所认同,是因为他虽然叫人看淡名利,却守住了情这条底线。儒学精深,但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儒学:人之常情。他的情不像是基督教的博爱滥情,也不像佛教的有情却装无情。
颜回死了,孔子放声大哭:天丧予,天丧予。慧能死了,他的徒弟哭,他却说如果哭了就是还没有悟。我不认为慧能的境界高过孔子。无情而有意义,这个意义不要也罢。让我们继续忍受无意义之苦,忍受不得之苦吧。人生实在没有意义,就把忍受和哭泣作为一种意义。一个真正的勇者必要有在黑暗中前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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