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尼根守灵人故事

                           文/听风声音

  （长河沉寂地流向前去，流过夏娃和亚当的教堂，从弯弯的河岸流进，流经大弧形的海湾，沿著宽敞的大道，把我们带回霍斯堡和郊外） 
   riverrun, past Eve and Adam&;#39;s, from swerve of shore to bend of bay, brings us by a commodius vicus of recirculation back to Howth Castle and Environs. 
   ——《芬尼根守灵夜》
关键词：道路、孤独、最后、爱、漫长、生生不息 
    据说在伊厄威克的梦里有人类的历史。他每一次梦到守灵人，都开始在一个霞光满照的黄昏。他在石棺前坐下，慢慢地等待午夜的降临。时间是在缓慢地流淌着的，如同水流。黑暗和心跳构成夜晚的两个侧面，他幻想着自己躺在圆形大厅的中心，众人散去以后他睁开茫然的双眼看向上方。有声响？没有声响。 
    或许也应该有人握住金色的圣杯来到你的面前（就像乔伊斯自己幻想的那样），神情肃穆。他幻想死后一直躺在环状大厅，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同灵魂对话。 
    他从出生，一直到死亡。白天他不断地向某一个方向行走，到了夜晚，他总是在日光消弭的那一刻回到起点。每一次他都痛哭流涕，他对我说为什么我梦到的总也成不了现实，而成为了现实的却总是被我梦到。 
    他说我属于夜晚。他说每当我梦见自己守灵的时候都会在石棺里看见同一张面孔对着他笑。 
    或许，那不是躯体。守灵人孤独地守护着自己的信仰，放弃了每一次可以转生的机会。他想石棺里的人是否因为不再感觉到温暖而失去了意识。又或者，石棺里的人因为感觉不到温暖而不愿意醒来。 
    他坐在环状大厅的石棺之前，一边作出各种猜想，一边用颤抖的双手来抚摩自己没有棱角的脸。“以前是站立着的，现在却躺下了”。——我和你分离，不是心甘情愿。 
    空灵的，没有任何知觉的守护者来到他的面前，为他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去，或者他本不该离去。在黎明到来之前，一直守护在中央大厅是他要做的。 
    只不过，他不知道意义。 

   
   “我知道每一种特权，尽管隐晦，都是在奇迹的范围里 
    而这就是个大奇迹，加入这守夜，
    聚集起来，围住这谁也不认识的人：死者，
    聚集起来，隔绝或守护他死亡的第一夜。” 
   （守灵使一张张脸孔消瘦；我们的眼晴就像耶稣正在高处死去。）

    在中央厅的大棺材里面，他梦到了自己曾经梦到的每一个梦。他梦到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面，头发疯狂地生长；他梦到自己被一片鲜血淹没；他梦到战争的场景；他梦到幼年时候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狐狸开心地笑；然后他梦到父亲的死。 
    这是守灵人的一生。他看守住自己的躯壳，却没能看守住自己的梦境。那些大大小小的、五光十色的、充溢着各种悲剧色彩的画面就在他落入昏睡的时候侵蚀了他的思想。他想这或许是上苍给予他应有的惩罚。不管是他梦到了别人还是被别人梦到，总避免不了自己是个幻影的事实。 
    他曾经试图穿越石棺回到自己的身体，可是被活人阻止，那些他曾经爱过、关心着的人。他没有名字，但是他也知道那个名叫芬尼根的搬运工人和用一千零一个孤独夜晚塑造梦境的魔法师父亲。 
    他无奈地守护着自己的梦境，守护着自己还没有腐烂的尸身，他在想是否在黎明到来之前进行一场典礼。他希望得到的，他自己一直坚持信不疑的，并希望可以亲身实践的，梦是戏剧的演出人。 

    他自愿放弃所拥有的一切情感。他想当他踏进燃烧着的火焰，又会有几人记得他写下的那些梦境。他一下子死亡，又一下子活转。他依然沉睡，却依然说着醒来的呓语。 
    围绕着他的灵魂们终于开始哭泣和哀叹。这时候太阳升起，阴影散尽，守灵人睁开了双眼。

后记：小红的梦、安瑜的梦、我的梦、乔伊斯的梦、还有那些墓碑、这个布满阴影的夏天。 

                                                                  2007年8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