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早晨,几乎都起得早。天气好时,去到户外,跑跑走走,迎着朝阳,活动一下身体,通体舒畅。惊蜇过后,一切都活过来了,有风,也不冷了,脖子上系一条棉线围巾,一抹绿,配合这个春天。踩着土路慢跑,吹面不寒杨柳风,温柔是真的。梅花还未完全谢时,桃花开了,玉兰开了,海棠,梨花,花瓣掉落,拾起一片闻闻,隐隐甜香味。
在家时,早上不想浪费时间炖粥,总是头一天晚上炖好,白粥或小米粥,加姜片、红枣,早上热热就好。
清晨,眼睛好像洗一遍,耳朵是敏锐的,身体灵巧起来,每一个细胞重新醒过来。慢跑时,望向湖对面人家的阳台,那些借景的阳台,多么幸运,也只是旧房子,却恰巧面向公园,于是,家就像在风景里,有一种敞亮和清透,视野开阔是多么幸福的事,不过,他们也许不会这么想,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吧。风景每一天都是新的,还是在人的心境了。
记得以前旅行时,在外睡不好,总是早早起身,天一亮就出门,看着异乡的城市一点点苏醒。喜欢看到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那是城市的眼,总有热滚滚的关东煮,以前还有当天的报刊卖,文字也像一种热气腾腾。现在手机流行,报刊也好像成为了一种历史,像一个逝去的江湖。记得那年去上海,是雨天,一大早打着伞,走走巨鹿路和富民路一带的街区、菜场,弄堂口的油条、油墩,还有华山路的一家鸭血粉丝都是极好的,左顾右盼,兴之所致尝一尝,最后折身进了一家酒店的大堂,喜欢那间大堂的长吧台,可以望向静安寺和静安公园,风景清雅。点一杯咖啡,小坐片刻,为这个清晨作了个注脚。喜欢这种高低错落的晨间搭配,自是一种相宜。走了一大圈,不过8点。一天还没开始,清晨像是偷来的。雨依然下个不停,挡不住我的脚步。怀念上海的小马路,街角咖啡店,书店,老建筑,种种都是喜欢的,希望疫情能快点过去,恢复城市生机,城市和人一样,生机才是希望。想想,好几年未去上海了。
前段时间,
帮爸调手机健康码,发现一个未读信息,是过往信息,老人很少看手机,没注意到,是一位老朋友通知他们共同认识的某人去世的消息。我读出信息,爸妈都很震惊,不停叹息,说没有早点知道。我安慰说,是正月初七去世的,别人告知也是一段时间后,可能是想着你们年纪大了,过年那几天又特别冷,也不方便去了。妈立即翻电话本打了电话……看了看那个电话本,记录着多少电话,将来,也许我会在某个特别时刻用到吧。老人,是一个一个都要走的,现在不比从前,大家都不想太多惊扰人家,他们离开的方式,不过是亲人事后通知老伙伴们一声。妈说去年七月与那位老朋友通电话时,人家声音宏亮,说说笑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他比爸小十来岁,刚到七十。还说,他家儿子好像不太省心……妈常说,老年人,如风中雪瓦上霜,今天不能说明天的话,那是生命的冬天。
人这一生,其实是短暂的。“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常常对小孩讲,年轻人就像人生的春天,就像一天的清晨,是多么珍贵啊,要好好珍惜的啊。
想去云南,如果清晨去逛那个篆新菜市场,鲜花小吃连调料都是活泼泼的,多有意思啊,那才是热气腾腾开启一天的方式。吃一碗滚烫米线,喝杯小粒咖啡,再抱一棒新鲜的芍药花离开,定是一个惬意的清晨。云南,好多年都未去了,有那么多好风好水好地方。现在去,跟以前去,看东西的方式可能完全不一样了。很多宝藏之地,应该是隔几年再去的。因为人是变化的,看事情的眼光也随之而变,年龄某些时候,的确是一种馈赠。每一个年龄段,都该尽情投入地过。纠结,迟疑,犹豫,徬徨,困顿,失落,谁都经历过或正在经历。可是,它真的不应该成为常态。还是应该敞开心扉,去拥抱生活,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本身就带着偶然和奇迹。再引用一遍哲学家海德格尔的两句话,“我们需要一种能够惊讶于朴拙之物的能力,同时还要参与这种惊讶,并居住在这种惊讶中。”无论经历过么,都希望自己好好保持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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