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红楼 赏经典之十: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
(2009-10-16 10: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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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分类: 红楼一梦 |
从本回到十三回是《红楼梦》的一个阅读迷阵,人数倒不复杂,事情也很简单,就是由于作者故意的删除和时隐时现线索的“泄露”,让本阶段的阅读成为近百年文人墨客争论不迭的一个话题:秦可卿怎么了?她到底是谁?为何而死?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人物在第十三回便命归黄泉路?
本回概述:茗烟大闹了学堂,金荣被迫磕头认错之后,其母亲大为恼火,其姑妈更是蛮劲十足,直接来宁府找秦氏理论。被尤氏的一席牢骚话灭了火气,也正是这个多事的瑝奶奶无意见引出了宁府的一个惊天秘密……
本回看点:神秘人物秦可卿(上)
金荣的姑妈瑝二奶奶气焰嚣张地找上门来,原本要当面质问秦氏关于其弟弟在学堂闹事一说,谁知,没有遇到秦氏,却碰到了秦氏的婆婆尤氏。于是便小心翼翼地侧面打听未见秦氏的原有。谁知,她却听到秦氏染病休息,为其担心万分的闲话来!并且这个染病当中,还受到弟弟学堂闹事的打扰,加重的郁闷之气,病情加重,惹得尤氏心烦意乱,竟然向瑝二奶奶请教那里有好医生。
曹公用一个小小的瑝二奶奶巧妙地引出秦可卿病重,也就是这个重病的秦可卿,让原本精巧的《红楼梦》中陡然增添了一笔浓重的神秘。因为,从本回起,曹雪芹的笔法开始“混乱”起来,甚至有时连语言也开始混乱起来,就是在这种混乱状态下相继发生了秦可卿生病,王熙凤探病,秦可卿暴亡。这样一个十二金钗的重要人物“不明不白”地烟消云散了。
关联人物之一:尤氏
纵观本回的描述,婆婆尤氏对秦氏的病情还是很担心的,这种担心基于她对秦氏的爱怜之上,从她对瑝二奶奶的这几句话中便可看出端倪:
连蓉哥我都嘱咐了,我说:‘你不许勒掯他,不许招他生气,叫他静静的养养就好了。他要想什么吃,只管到我这里取来。倘或我这里没有,只管望你琏二婶子那里要去。倘或他有个好和歹,你再要娶这么一个媳妇,这么个模样儿,这么个性情的人儿,打着灯笼也没地方找去。
其次还有,尤氏对家里行走的太医们的行为不满意。比如:
现今咱们家走的这群大夫,那里要得,一个个都是听着人的口气儿,人怎么说,他也添几句文话儿说一遍。可倒殷勤的很,三四个人一日轮流着倒有四五遍来看脉。他们大家商量着立个方子,吃了也不见效,倒弄得一日换四五遍衣裳,坐起来见大夫,其实于病人无益。
当张友士说出秦氏的病因并开出单子以后,尤氏更是喜出望外:
从来大夫不象他说的这么痛快,想必用的药也不错。
我们从尤氏在本回中的三段话中不难得出这个判断:
1、
2、
3、
关联人物之二:贾珍
贾珍在本回的出现比较频繁,也比较有趣。
第一次出场是在尤氏与璜二奶奶说话时进来的,书中交代,他刚从城外父亲贾敬那里讨问如何做寿事宜,回府以后,友人冯紫英来访,得知秦氏有病,推荐了学师张友士。贾珍也正是带着这个医疗信息来和尤氏商议。在他们的商量中,透出了贾珍的几句话:
可是。这孩子也糊涂,何必脱脱换换的,倘再着了凉,更添
一层病,那还了得。衣裳任凭是什么好的,可又值什么,孩子的身子要紧,就是一天穿一套新的,也不值什么。
这是一个医生给秦氏看病期间的一种重要信息:凡是医生看病,秦氏定要换一件衣服出来。这其中有大家族的规矩和本人的讲究,但要单单是这些,竟然连贾珍这个贾府的族长,那么懂得理法的人都感到多此一举,由此来看,频繁更衣与顾及大家族的礼法是站不住脚的。如此说来,秦氏这一举动又是为什么呢?
第二天,张友士按时前来,贾珍也是准时迎候,并恳请用心诊断,期盼秦氏起好之心溢于言表。
当听到张友士的诊断和药方后,竟说:
人家原不是混饭吃久惯行医的人。因为冯紫英我们好,他好容易求了他来了。既有这个人,媳妇的病或者就能好了。他那方子上有人参,就用前日买的那一斤好的罢。
我们不妨也给贾珍对秦氏的生病中得出这些判断:
1、时刻挂念儿媳的病情,即便与朋友聊天也在不断探访何处有名医,如何看好儿媳的怪病。
2、透露出太医一天四五次号脉,集体商讨药方,不能准确说出秦氏病因。
3、引出张友士这个神秘医生。
4、对看好秦氏的病不惜一起代价,在次目标上与尤氏高度的一致。
关联人物之三:贾蓉
作为秦可卿的丈夫,贾蓉似乎在本回成了一个“大管家”的角色,根本不像是秦可卿的丈夫。他没有泪流满面,也没有四处寻医,只是木讷地按照父母吩咐的要求一一做来,这种不尽情谊冷淡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曹雪芹刻画这样一个人物对秦氏,对贾珍,对宁府,甚至对于整部小说一些重大问题的走向有何影响?
贾蓉在本会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尤氏和贾珍对话秦氏之病以后,贾蓉被“安排”出场,其主要任务是:“吩咐来升照旧例预备两日的筵席,要丰丰富富的。你再
亲自到西府里去请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和你琏二婶子来逛逛。你父亲今日又听见一个好大夫,业已打发人请去了,想必明日必来。你可将他这些日子的病症细细的告诉他。”
第二次是张友士到来之后,贾蓉领着去房间给秦氏看病。
在“张太医”看病过程中,贾蓉一共说了这样几次话:
贾蓉道:"请先生坐下,让我把贱内的病说一说再看脉如何?"
那先生道:"依小弟的意思,竟先看过脉再说的为是。我是初造尊府的,本也不晓得什么,但是我们冯大爷务必叫小弟过来看看,小弟所以不得不来。如今看了脉息,看小弟说的是不是,再将这些日子的病势讲一讲,大家斟酌一个方儿,可用不可用,那时大爷再定夺。"
贾蓉道:"先生实在高明,如今恨相见之晚。就请先生看一看脉息,可治不可治,以便使家父母放心。"
贾蓉道:"先生请茶。"于是陪先生吃了茶,遂问道:"先生看这脉息,还治得治不得?"先生道:"…
贾蓉看了,说:"高明的很。还要请教先生,这病与性命终久有妨无妨?"先生笑道:"大爷是最高明的人。人病到这个地位,非一朝一夕的症候,吃了这药也要看医缘了。依小弟看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全愈了。"
贾蓉也是个聪明人,也不往下细问了。
从上面贾蓉的几句平常之话中,我们至少可以得出两个信息:
第一、
第二、
第三、
由此,看来贾蓉这个聪明人自由他聪明的道理,就是这个聪明人把读者给彻底搞糊涂了。因为,他从来都是不慌不忙,从来都是不急不慢,好像生病的是邻家二姐,与自己毫无关系。这种婆婆公公着急上火,正牌丈夫却稳如泰山的情形让人看的迷糊,让秦氏看来,这病还要得下去了。
关联人物之三:张友士
张友士这个人物的密码好像已经早给人破解了:张有事!寓意着,他来就会有事了,并且的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一出场,让宁府不宁,让整个贾府发生了惊天大事……
首先,张友士不应该是一个太医。书中已经明确交代:冯紫英因说起他有一个幼时从学的先生,姓张名友士,学问最渊博的,更兼医理极
深,且能断人的生死。今年是上京给他儿子来捐官,现在他家住着呢。
这里我们看的很明白,他只是一个私塾先生,业余爱好是医学,甚至还会些八卦占卜之类的蒙人把戏。而第十回的会目上却写着: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其实,张友士不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他与贾蓉对话时表演技巧的拙劣显露无遗。
贾蓉道:"请先生坐下,让我把贱内的病说一说再看脉如何?"
那先生道:"依小弟的意思,竟先看过脉再说的为是。我是初造尊府的,本也不晓得什么,但是我们冯大爷务必叫小弟过来看看,小弟所以不得不来。如今看了脉息,看小弟说的是不是,再将这些日子的病势讲一讲,大家斟酌一个方儿,可用不可用,那时大爷再定夺。"
他这句话中“本也不晓得什么”简直是画蛇添足,多次一举,并且一下子露出了假太医的马脚。这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墙王二未曾偷的感觉。你一个南方来的私塾先生,初到京城,对于一个大家的长孙媳的病情理当不知呀,这一点不需要解释,如果偏要挂在嘴上,说什么也不知道,恰恰证明你已经知道,并且不知是一点点。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张先生不仅医术一般,而且演技还很糟糕。不知道,他的学生冯紫英听了会做何感想?
再次,张友士看病之后黑话连篇。一番细致入微的看病描写之后,让人看到了曹雪芹的医学功底,但看到这个药方确极其普通。因为,早有闲人那种这个曹氏药方让人判定秦氏之病,得出的结论是:既吃不死人,也治不了病。针对这个无效的药方,贾蓉竟然说高明,贾珍等人竟说遇到了高人,着实让人费解。
其实,秦氏之病张友士分析的是有一定道理的。他说:大奶奶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聪明忒过,则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
这个判断是准确的,但对于这种“心病”根本至于与使人丧命!更别说什么“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全愈了。"
一般常识中,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隆冬季节容易发上意外,但对于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女子,况且没有要命的病因,何以见得这个冬天很危险呢?何以见得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就能痊愈呢?所以说,从这些字面上,我们一般读者很很难理解的。
补缀:
秦氏之病来的蹊跷,来的猛烈,几乎让所有人都大出意外。况且,秦氏自此一病不起,最终名归黄泉。作者围绕秦氏之病这个焦点大做文章,利用其高明障眼法,故意把情节写的,改的扑朔迷离,让读者如陷迷阵。对此,诸多红学家和红学爱好者都进行了大胆的分析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