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旅
(2009-06-22 07: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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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門人賴和平乃因此與他一幫朋友商量了找我去聊聊,遂於本月十日飛成都,轉德陽。為德陽外國語學校學生家長們講了一次。隔一日,又約了成都關心此事的朋友,在致和學堂談了一個下午。於老樹、驕陽、薰風之中,略說經典大義。賴和平小學時的老師孫先生七十餘矣,亦來參加,且送了我兩雙草鞋,大約是要讓我走更長的路。北川災區也有幾位不辭勞苦趕來,言及在災區推廣傳統文化教育的事業,很令人動容。
這次聚會,主要由高紅梅、梅亞男兩姐妹張羅。紅梅原在綿竹任市長,十分支持讀經事業。頃在德陽任招商局長,亦頗籌思如何發揮德陽原有之儒學資源(例如川西最大之孔廟)以利地方文化發展。亞男則自有企業,但暫擱下,助我奔走。在致和堂講完後,她們子女李禹含、范雪琪頗有觸動,竟皆來拜師。我在四川本已收了趙敏、胡小柳、張晟、賴和平四人,今又添了兩員小將,不覺感慚交迸。
在成都,又與吳銘能、賴和平等同去拜會劉咸炘公子劉伯穀先生。
四川劉門,創自乾隆時期之劉沅,號槐軒學派,跟三一教、太谷教一樣,都是儒學而具宗教性的團體。傳至劉咸炘而略變。偏於目錄流略,而較罕言性功道法。但咸炘先生卅六歲即英年早逝。《推十書》體大意雄,一時未能全數出版,後因世變,復僅部分流通於台灣(遲至一九九六年大陸才有影印),故此派學術可說久已晦闇不彰。
至於劉門道之道法性功,更因大陸長期禁止會道門的緣故,到現在也還是掩晦的。馬西沙先生所著《中國民間宗教史》開撥塵霾,始有論敘。然謂其法本諸《性命圭旨》,共分九層功法則不確。劉門工夫,主要在儒不在道,故所本乃《大學》「知止而後有定」云云,功法亦只四層,不是九層。於此便可見要研究近代思想學術之流變,該做的事還很多,因此與伯穀先生約了,請吳銘能仿替王慶餘先生做口述歷史之法,也替劉門學術做個訪錄。
銘能另替我邀了王慶餘先生與川大歷史學院舒大剛、彭邦本、黃奇逸、何情、周鼎諸先生在望江公園薛濤井畔喝茶、夜則在紅瓦樓上飲酒作字。
周鼎方出版其《劉咸炘研究》。黃奇逸先生則畸人逸懷,著論古史數百萬言,完全反對現有的古史解釋體系,謂甲骨文斷代例不可信;貞人名其實非貞人,乃祭名;現今所釋甲骨亦多錯謬不足憑;《詩經》則大體皆祭歌挽歌等等。讀其書,不由想起我師魯實先先生,魯先生也是反對董作賓先生及其附從者談甲骨斷代例的,對歷來所解甲文,亦多不以為然。所著《殷曆譜糾譑》,於今幾乎湮滅難尋,至可咨嘆。凡欲推倒一世豪傑者,往往遂為一世豪傑所摒棄不道,所論之是非,唯可付諸歷史而已。
文學院方面,因時間匆遽,僅與曹順慶趙毅衡諸先生草草一敘而已。
十五日,由成都飛南昌,轉龍虎山。夜與鷹潭市書記楊憲萍談。次日則魏銘佑自台灣來,遂與李澄怡一同去勘訪「華藏世界」及「大道乾坤」景區。天候溽熱,滿山撥荊入莽地跑了一圈,不覺汗出如漿。
十七日由鷹潭乘火車往武昌。馮知明來接,遊東湖,一宿而再往十堰。兩整天都耗在車上,行行重行行,昏昏然如在夢中。本來正寫著這篇遊記,但忽然在車上接獲台灣學生書局總經理鮑邦瑞意外喪生之惡耗,深覺難以為懷、無法置信。這趟到武當山,本是為了開第五屆世界道教研討會,但驟逢此事,情懷大惡,會議的事也就懶得再說了,以後再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