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中
(2009-05-06 23: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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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邇來行迹,過於匆遽,往往未及敘述,又啟程去赴新的旅程了。
四月廿一日抵珠海,講「生命的生與死」,並籌辦「城市與海:歷史與未來」研討會。這個會,召集澳門、珠海、香港、日本長崎、台灣的台北、台南、新加坡和馬來西亞、麻六甲各地學者,討論這些城市的文化性格與發展。這些城市都屬於海洋文化,在十八、十九世紀都在中西交通史上有過輝煌的歷史,目前則又都有都市更新和城市競爭的新課題,如何結合歷史記憶、整合文化資源,創造城市的新生命,乃彼此共同的課題。廿四日,各地學者陸續抵達,準備開會。
余秋雨也來了,應聯合國際學會之邀,做為「高桌晚宴」主講嘉賓。他與我在二○○五年哈佛演講後即未見過。講題是:「中國文化的當代價值」,略謂昨日乃世界讀書日,此日係紀念西班牙塞萬提斯。此公與莎士比亞均逝於一九一六年這一天,而一九一六這一年又是湯顯祖死的那一年,莎士比亞的生日也是四月廿三,可見這一年和這一天至為奇特、至為重要,這天也恰好是他老婆馬蘭的生日云云。
我好不容易待到他講完就起身走了,趕赴白雲機場。高桌晚宴,竟是一口也未吃到。
乘夜班飛機飛抵杭州已然午夜二時,入住柳鶯賓館,次日開中華詩詞研究院的年會。研究院新出版劉夢芙先生所編《近現代詞話叢編》、《當代詩詞叢話》。前一書有我題簽,後一書收了我的〈晚清詩話〉〈雲起樓詩話〉,但前一書似較好,所收詞話,多昔日所不經見者,捧讀於西湖之畔、柳鶯聲中,彌覺清雅。
西湖春色漸老,繁花都盡,柳蔭濃深。然春情不減,飴盪多姿。我待遊人去了,一人獨坐湖濱,看著天光逐次轉晦,山色由空濛以至深黑,殊覺言語道斷,慮解魂消。
夜裡約了樓含松去找王偉勇、陳煒舜。因次日要開「龔自珍與二十世紀詩詞研討會」,我請他們由台灣來,故今先來看望。彼此再一同去「純真年代」。
這是個書吧。杭州酒吧甚多,書吧只此一家,主人為盛世潮、朱錦綉夫婦。二君於濁世為雅集,闢酒館為書肆,頗為不俗。盛君早在一九八二年就讀過我的書,見我來,甚喜,特回家取了二瓶五糧液,並贈我他所編《朋友叢書》四大冊,令我對杭州人文狀況大生驚艷之感。
胡志毅、江弱水隨後亦至,遂共談至夜中。弱水已醉,但仍記得我舊日散文中引述古人詩:「欲得周郎顧,時時誤拂弦」,誤為周郎頭。酒人醉中,往往記得清許多事,我們清醒時,倒常忘了或誤了許多事,故誰醉誰醒,其實難說得很。
次日開龔自珍的會。早上我講完,便與青鳳同去楊公堤天福茶樓參加胡志毅召集的雅集。浙江藝術研究院、崑曲團幾位朋友聚在花塢水曲間,品茗、閑話、擫笛、唱崑曲、謳民歌一番,亦甚韻。
本來會議開完,大夥還要去龔自珍紀念館夜宴。我無暇盤桓,急著去趕夜班飛機返北京,杭城雅趣,又少體會了一次。
本來這次研究院聚會是有詩課的,題曰:「送春」,諸君皆有作。我來去匆遽,竟無應和,殊覺慚愧。可見文化總是要在有點閑、有點餘裕的情況下才能創造出來的。我把自己搞得太忙,浪擲光陰於不經意之中,恐怕太不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