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院长”
深深的怀念(之二)
我成长的年代,文化生活非常贫乏,最高文化享受是观看电影。从小我就是个电影迷,如同现代的孩子迷网上游戏。小时候先不说,大了当知青了,因为观看不成电影,三五天就得跑回家,回不成就流眼泪;结婚了妻子生小孩不在家陪着撤谎说有工作偷偷去观看电影。小时候迷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那时县里只有一个电影院,没有椅子,只是长条凳子,从不用对号入座,谁进的早谁就座好座。上映的都是打鬼子的几部老电影,什么《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队》,更多时候上映革命样板戏。一场电影不过花五分钱,可大人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二十左右元钱。谁家也不舍得天天让孩子观看电影。电影院把门的,个个都恪尽职守,想混进去门都没有。通过家大人引荐,我终于认识了电影院的院长,他姓曲,原来是县评剧团的团长。他领导评剧团走南闯北的演出,在文化部都出了名。不知什么原因,被调到电影院。他非常喜欢我,无论多忙,我进他的办公室他都不厌烦。去的时间长了,隔两天不去,他就找我。开始很长时间里,观看电影之前,我都先到他办公室报道,他笑迷迷望着我,然后顺手拿出一张裹旱烟的烟纸写上他的大名,这就成了我入场劵。拿着这张烟纸,来到电影院大门口,我骄傲地昂着头,把烟纸一递,很自豪的大步走进影院。时间长了,一来二熟的,把门的全认识我了,烟纸不用了,进电影院和进我们家一样。不用烟纸了,我还是天天泡曲院长的办公室,实际上也是他的充满呛人烟味的宿舍。那时候电影院内部可以观看小电影,说叫观看样片。我又成了小客人,经常跟着领导看小电影。观看电影过足了瘾,我就开始“播放电影”:把报废的胶片和不用的幻灯片拿回家,纸盒前面开个口,把胶片或幻灯放进开的口里,纸盒后面用一个灯泡照明,投影在白墙上。于是我更成了孩子王,本院的附近的小孩天不黑就到我家门口报道,等我吃完饭给他们放电影。我就是在这种观看电影“播放电影”中度过了我童年的时光。那时我最大的理想就是长大后放电影。人已到中年,我依然怀念这段美好的岁月,我依然深深地怀念我的第二个启蒙老师曲院长。我仿佛又看到他那双从没睁大过却闪烁着迷人智慧的眼睛,我仿佛又闻到他旱烟呛人的味道。有一天,我拍成电影,一定把这些细节写进去,让更多的人记住你我的恩人曲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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