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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感悟 |
父亲与崔姓阿姨的故事我早早知道,在我14,5岁的时候,有时我会偷父亲集下的崭新硬币花,硬币与一个硬皮本子放在一处,在一个黑皮文件包里.父亲知道我会偷他的硬币,有一次就打开黑皮包对我说,你拿走了硬币,可看过那个本子没?我说没有,他就把本子翻开让我看,是特别硬的白纸,已经被岁月染成了淡粉色,上面贴了一些剪报,还有信件,本子比一本书还厚,信件已经发黄,字迹还可以看清.我记得有一封信上还有一首诗,就是那个阿姨写给父亲的,我读了,有两个字不认识,父亲告诉我,那叫荏苒(renran),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就是这个意思.
在父亲14,5岁的时候,全国的孩子都流行一种游戏_找笔友.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同名的学校,同年级同班同学号的两个人会成为笔友,以通信的方式开始交流.父亲就曾接到过这样一封信,来自开封,是崔姓女生.他们通信有10年吧,最后一封信时父亲已经有了我跟妹妹,而崔也已经有了两个儿子.那是灿烂的1980年.
我不知道父亲是出于什么考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与父亲在生活上时时发生争吵,但在心灵上却能够彼此抚慰,似乎从那时他就知道,这个孩子是可以说说心事的.
父亲年轻时,是不敢与母亲调侃这些事的,这几年放松了一些.所以他找到了我,14,5岁的我,我记不得当时我问了他什么,但我记得我望向他的目光,有安慰,也有支持.总之,我没有因为父亲一时的缅怀和软弱而被吓住,那时,我就已经像一个女人了.
昨天,父亲与我攀谈时,叫崔姓阿姨"我那个朋友."说到朋友时,他的语气加重了一些,显出与普通朋友的差别.父亲一生是个清高的人,引以为朋友的人寥寥无己,这一个便算是了.
昨天的父亲是明媚的,有孩子气的开心,所以他对母亲说,如果我看不见,你可以领我去开封.我想父亲可真傻,让一个女人带他去见她的情敌.可是父母这么多年,他们是互相明白的人,如果他当真要去,母亲一定会陪他去的.他们早已经交融成一个人了.母亲曾客观地描述过她与父亲的爱情,她说:"我跟你爸,就是能说到一起去的两个人."
我时常搞不清爱情之间的差别,仿若每一个男人心中都有两支玫瑰,有时候会把自己当成某人的一支,以为自己是最重要的那一支,因为,他没法忘掉.但看着父母及崔姓阿姨的故事,我的看法有所改变,忘不掉与最重要分明不是一回事.都以为能做别人心口的朱砂痣是多大的虚荣,但当一个男人已看不清最初的情人,需要借用另一个女人的眼睛去寻找并看见她,他放心身边女人的眼睛,就如同放心自己的眼睛一样,他把身边女人的眼睛就当成了自己的眼睛,他们甚至穿越了必须独自,私密,鬼祟去完成的相见,这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呢?
她是他最初的情人,而她,却一直是他的情人,从来也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