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黄很黄的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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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黄很黄的炒饭
李丹崖
我在三中上学的时候,有一家东北人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餐馆,店面很干净,还有当时很时髦的DVD可看,他家主营大馅儿饺子,各色炒菜。我最喜欢吃的还是他家的炒饭,很黄很黄的炒饭,被那个漂亮的老板娘炒出来,那个老板娘总是抹着很红很红的口红,与盘子里的炒饭相映成趣。
那时候只知道他家的炒饭有种奇特的香,还不知道个中的黄,是因为加了咖喱粉的缘故。
这家店的老板原来并不是做餐馆生意的,而是做中药材,经常到亳州跑,一来二去,就对亳州有了感情。非典那年,他的家乡出现疑似病例,他就带着老婆到亳州来“避避难”,这个男人是个很有信仰的人,每次到亳州来,总要去华祖庵去拜拜华佗。
那段时间,药价飞涨,尤其是抗病毒类型的,譬如金银花、板蓝根,男人的许多朋友都劝他,屯点货吧,兴许可以锦上添花,搂一笔横财,男人说啥也不肯,突发奇想地开了家餐馆,恬淡地包着他的饺子,做着他的炒饭,很黄很黄的炒饭。
男人的妻子也很看好丈夫的这种做法,她便炒饭边接打过来的电话,她的电话是漏音的——
板蓝根又涨价了,你们两口子到底买不买?
不不不,我们改行了,准备开饭店。
扯什么淡!你们会开饭店。
不信你可以来亳州看看呀,尝尝我给你做的炒饭
……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老板在一旁问,谁!女人答着,忿然地说着,这帮人是在发国难财,迟早要砸在手里……
果不其然,后来,据说药市不少人赔了,寸断肝肠,想死的心都有。
这夫妻俩因为不眼红,救了一个家,通过开小餐馆,还小赚了一笔,一年的房租到期,一打一算,略有盈余。
关张的那天,我们又去吃了炒饭,老板娘特意炒得比往常要多。
我们嚷嚷着,你们饭店不干了,再也吃不上这么好吃的炒饭了。
老板娘笑得像一朵花,边做炒饭边说,等你们考上了东北的大学,去我家吃,我炒给你们。
老板接过话茬说,其实呀,我们开饭馆,也就是个友情客串,主要是避免那帮做药材生意的朋友滋扰,你想呀,国难财,我们能昧着良心做吗?这不,一个个都赔得够呛,做人做生意和做炒饭一样,一定要看透火色,火不到,饭是夹生的,火猛了,饭就糊了……
后来,有同学考上了东北的大学,在沈阳街头还真遇见了那家店的老板娘,同学对老板娘说,很怀念你家的炒饭呀!
老板娘说,来我家,赶明儿炒给你吃。
那个周末,同学果真如愿。
同学绘声绘色地给我们描述起那顿炒饭香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再次回想起金黄色的咖喱炒饭。时隔多年,我依旧喜欢称它为“很黄很黄的炒饭”,因为这样的炒饭和做炒饭的人一样,粒粒直竖在盘子里,让人想到了“理智(粒直)”,也让人悟到了 “不夹生”的生活。
(1035字)
《博爱》2013年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