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

文/墙角孤梅 2004/7/18

宜昌，开发区

    秦础十年前放弃自己令人羡慕的工作，毅然决然地下海了，因为他不甘于那种那薪水过日子的生活。在南方开发区打拼，几经失败几经搓折，终于拥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十年后的今天，凯旋而归的他带着几分自豪回到了生活过几十年的小城市。
　　与朋友们聚会之后，他带着满足感来到了国际大酒店。这可是十年前可望而不可即的高级酒店，当年的他看到腆着肚子进出大酒店的官员及商人，心里涌起来的不是羡慕，而是忌妒，凭什么自己就应该吃白菜萝卜？凭什么你们就应该进出这样的大酒店？最令人头疼的是看到一对对情侣相依走进大酒店，那种刻骨的仇恨便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嘿嘿，我秦础也有今天！”进入大门，服务小组热情地引路，一种成功男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二十四楼旋转舞厅是当今“贵族”出入的地方。服务小姐为秦础掀开帘子，萨克独奏立刻钻进秦础的耳际，声音不高，象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千回百转，极温馨极浪漫极有现代气息。蒙胧的灯光下，一对对情侣翩翩起舞，姿态是那么美妙动人。秦础后悔自己没带舞伴进来，他走进一个角落，坐下，待应生立刻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一曲终了，她身边多了一位妙龄女郎。她用兰花指似的动作端着自己的杯子正打算往嘴里送的时个，秦础发现她拿错了，很友好地提醒了她。她感激地朝他笑笑。新的一曲开始时，她主动邀请秦础跳舞。秦础欣然应允。
　　他牵起女郎的手，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舞池中央。柔和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定格在她身上。她高高的个子，纤细的小腰不盈一握。穿一件黑色的吊带晚礼裙，项上戴一款白金项链，钻石耳环在闪烁的灯光下一漾一漾地，象流动着的清泉一样迷人，秦础的心也随之荡漾开去。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窝深陷，眼球是那样亮。秦础眨了眨眼睛，心想，我不是在做梦吧，怎么会有这样美丽的女子？女郎被他盯得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脸一下子红了，虽然是在灯光下，秦础还是感觉到了，不好意思的把视线挪开，但余光总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女郎似乎也很欣赏秦础，不时地会投来一笑，那笑象春天的桃花一样娇艳动人，秦础心旌荡漾，身体不由得发热起来。
　　二人心照不宣，一曲终了，自然又开始了第二曲。
　　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舞会要结束了，秦础心里如何舍得丢下这女子？思考了好久，鼓起勇气对女郎说：“到我房里去坐坐吧！
　　他以为自己要吃闭门羹，打算不等女郎拒绝就逃回自己的房间，没想到女郎问：“你住在哪儿？
　　听说住国酒的总统套间里后，女郎说：“算了，还是到我家里去吧！”
　　他掏出自己的车钥匙，走向停在门口的私管车，她问：“你开的什么车？”
　　“桑塔纳2000。”
　　“算了，还是坐我的车吧！”她潇酒地从包里掏出车钥匙，走向一辆崭新的宝马车。
　　“这是我刚换的新车，原来那辆蓝鸟又被我淘汰出局了！”
　　坐在她旁边，他开始有点后悔了，本来以为在这样一个小城市，找一个美女玩玩，没想到碰上这样一个高档女人，没有几千元是不行了。转而一想，这样美丽的女人，一生中碰过一次也是我福气，花点钱也值。
　　眨眼功夫，他们来到开发区的一幢红色小别墅前，小保姆为她们打开铁门。
　　车停在院子里后，他们迫不及待地来了房间，她打开CD机，《婚礼曲》给她们制造了浪漫气息。他们钻进浴室，哗哗的水淋在他身上痒痒的，一股从来没有的冲动弥漫全身，他迫不及待地抱起她走进卧房……他感觉到她是那样的迷人，任你怎么揉怎么捏也爱不够。
　　良宵总是过得快，天亮了。秦础醒过来后发现她早已起床，正在梳洗。他一骨碌爬起来，消魂的一夜让他满足。心灵满足后，他犯愁了：这样高贵的女人，我应该给她多少钱？想起这些，那种满足又大打折扣——这种交换怎么象生意场上的商品交换？不管怎么想，现实的问题还是要解决。到底给多少？两千？觉得有点对不起她，这样美貌的女人只值两千？三千？自己觉得有点亏。怎么办怎么办？眼看她马上就要从浴室出来，我得赶紧想清楚，现在不象在生意场上，还讨价还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还没容她想清楚，女郎出来了。径直走到保险柜前，从里面拿出一沓钱扔到床上，说：“谢谢你，感谢你这一夜给我带来的快乐，这一万元钱是你的了，你自己搭的士回去吧，我有点累了，不送你了！”
　　秦础望着床上的一万元钱，愕然，被卖的感觉真难受。

老秋附注：

    老秋认识墙角孤梅，是在红袖添香。那时候我们各自有个文集在红袖，互相欣赏文字，就熟悉了，就叫她“梅子”。后来，那里的文字慢慢被遗忘，梅子也很少去光顾。梅子是秭归人，在宜昌做教育工作。这个比老秋小两岁的妹妹，跟大诗人屈原是同乡，曾经能把整篇《离骚》背下来，老秋很是钦佩。她的文字，朴实无华，真切有情。在她的文章里，所讲的每一个故事都能打动读者心的最软处。这些旧作陆续转过来收藏，一是看着方便，二是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