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孝王的帝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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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读《汉书》之五十五
在河南永城芒砀山中有一座惊世的汉墓,斩山为椁,穿石而藏,它的主人便是让汉景帝纠结一生的一个人,他便是窦太后的爱子梁孝王刘武。墓室里,精美的壁画,整齐的仪仗,赫赫的兵马,僭越的金缕玉衣,无处不彰显着这位梁王殿下生前的奢靡与富庶。
刘武是汉文帝与窦漪房的次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窦漪房似乎对于长子,也就是身为太子的刘启多有偏见,而对这个小儿子刘武极其热爱。刘武在文帝二年被册立为代王,四年后又成了淮阳王,十二年后,因为原先被封为梁王的刘揖坠马死了,又没有儿子,梁国国灭。第二年,鉴于梁国地理位置重要,贾谊建议用一个可信任之人继任此地,文帝徙淮阳王刘武继任梁王。
任梁王没多久,刘武频频入朝,且在朝中多所停留。“十四年,入朝。十七年,十八年,比年入朝,留。其明年,乃之国。二十一年,入朝。二十二年,文帝崩”。如此频繁的记录梁王入朝,其实可能是一种暗示,此时的文帝已经进入末叶,江山社稷处于一个处于一个即将易手的状态。虽然刘启早在文帝称帝的那一年便被立为太子了,但似乎这位太子越来越不受母亲窦皇后的喜欢了。在文帝的最后这几年里,窦漪房一定没少吹枕边风,朝中大臣应该也暗暗分成了两股势力,但显然计划没有得逞。景帝即位了,但窦太后并没有就此作罢,反而变本加厉地诏梁王入朝,同时窦太后不无逼宫的嫌疑,一次酒席中,汉景帝“从容言曰”:“千秋万岁后传于王”。这句话,是身为皇帝的刘启对于母后的一种妥协,虽然被史笔记做“从容”,但不无故作的嫌疑。
窦太后与梁王听到这句话,心中乐开了花,一位千秋大业真的马上就要到来了。也许是鉴于越来越微妙紧张的兄弟情谊吧,一位正常的皇帝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自己的皇位传给别人,也许这也是景帝朝发生七国之乱的根由吧,他不能容忍在地方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类似梁王那样耀武扬威的诸侯王,在平定七国之乱中,梁王拥有大量的军队,但身为讨伐总领的周亚夫却处处限制他,不肯多用。原因很简单,不能为梁王增加更多邀功请赏的筹码。
平定七国之乱的第二年,景帝立了太子。而曾被许诺为太子的刘武显然又一次被错顾了。但梁王却越来越坐不住了,那颗膨胀的野心越来越不安分了。“筑东苑,方三百余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得赐天子旌旗,从千乘万骑,出称警,入言陛,拟于天子。招延四方豪杰,自山东游士莫不至”。仪仗用度俨然一位帝王,那座浩大的梁王墓大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兴建的吧。
景帝二十九年十月,孝王刘武入朝。刘武与窦太后的心思朝臣都明白,“入则侍帝同辇,出则同车游猎上林中。梁之侍中、郎、谒者著引籍出入天子殿门,与汉宦官亡异。”窦太后故意安排的如此行程,显然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一场风波。十一月,栗太子刘据被废,一同被废的还有馆陶公主,这位公主与刘武、窦太后关系甚好。以巫蛊名义而被废的旧太子一党,其实不如说是刘启的投石问路。果然,太子一废,窦太后便开始施压立梁王为嗣,朝堂上出现了一次“议格”事情,但最终爰盎建议刘彻立嗣。梁王悻悻归国。但心中的怨气却再也压不住了,与羊胜、公孙诡谋划刺杀爰盎及其他朝中大臣。但事未行而败露,梁王也自取其辱了一次,而与景帝的敌对关系一下明朗了起来。虽然有窦太后护着,她凭借着母后的身份,一次又一次的责难景帝,但不论怎样,这道梁子是结下了,同车辇的待遇已经不能够了,也再也没有京师留住的待遇。被冷落的梁王在一个六月大暑天里抑郁而薨。
在此以后,可想而知窦太后与汉景帝的尴尬母子关系了。其实,我一直认为是窦太后一手将自己的爱子刘武逼上了这条不归路。同样是母子,是什么让她在两个儿子之间做出了如此决绝的抉择?刘启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让窦太后冷落了呢?也许刘启并没有错,窦太后之所以要这么做,也并不是不喜欢刘启,而是因为窦太后对政治的热衷吧。文帝的后宫并不太平,窦太后能够大权在握,三朝无所不问,即便是最后登基的武帝刘彻也是活在窦太后的阴影里。也许她认为如果是刘武继任,她还是个皇太后,还是自己的儿子做皇帝,她照样可以大权在握。利欲熏心吧,这是一桩很奇特的事情,窦漪房也是继吕后之后,又一位左右朝政的女人,虽然论政治才干她远不及吕后,但这一点也没有使得她在汉初政治上逊色多少。有了她,朝堂上多出了不少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