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山在那里

昨天,我跟一帮朋友去京郊的鹫峰爬山了。爬上海拔465米的鹫峰,大家在顶峰岩石上装模作样摆出秃鹫造型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意犹未已,继续向上攀登到了海拔700多米的一座山头。那山头有一座瞭望台,看守瞭望台的是一位身材瘦小、沉默寡言的老人。老人的“娃哈哈”纯净水卖五元钱一瓶,可是没有人觉得他卖贵了。完全靠肩膀将成箱的矿泉水挑到那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老人说,他曾经花1500元钱买过一头毛驴,准备作驮运货物的脚力。可是毛驴根本爬不上去,只好又卖掉。毛驴卖了1000元,亏损了500元。
鹫峰的山路,修得很有个性,路面都是用混凝土将石块黏结在一起的。我们一致怀疑,那负责修路的工程队是筑墙出身的,那路就像放倒了的圆明园、颐和园之类公园的虎皮山墙:黏结石块的混凝土都是起楞的。这样的路,上山倒无大碍,下山就很别扭了,必须步步小心。否则,就很容易被硌了脚心,崴了脚踝,乃至摔倒,滚落下山,后果不堪设想。对于下山喜欢奔跑的我们来说,这别扭的感觉更加强烈,简直像是杂技表演,神经高度紧张,丝毫都不敢有所懈怠,人就格外容易疲劳。等下到山脚,有人预言:第二天膝盖不能自由弯曲,上下台阶或楼梯只能作僵尸跳,将是无从幸免之事。
不久前,我们在香山一带爬了一次山。山虽不甚高,但攀爬、山岗漫步达六小时之久,因此,翌日、第三日大家都认同一种说法:有半身不遂之感。可是前天当有人提议利用五一假期去爬鹫峰,除了一人不在北京无法参加,其他几位在北京的朋友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昨天早上,就都早早地从家里出发了。明明知道爬山是很累的,前往与返回的公共汽车是很拥挤的,可是大家还都能欣然前往,这跟好逸恶劳的人之本性是相矛盾的。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据说,1924年,英国登山家乔治·马洛里(Georgy
Mallory)在再一次准备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时候,一位美国记者追问他为什么已经登上过珠峰了还要再次攀登,为了打发这记者,马洛里信口答道:“Because
it is there.”“因为山在那里”遂成为登山者解答为何登山的名言。
山在那里,是我们爬山的先决条件,我们不可能攀登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我认为,“因为山在那里”之所以能够成为名言,决不是因为它说出了某种真理,而是因为它很好地传达出了这样一个意思:人为什么要登山,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当然我们可以一口气说出许多爬山原因:因为山上有风景,花草树木,巉岩险峰,摩崖石刻,佛道寺观,可令人赏心悦目;因为山上有清新空气,远离尘埃,远离市井,远离污染,绿树成林,泉水清凉,可令人心肺清爽;因为爬山的时候跟一群心理不需设防的朋友在山林中呼啸,奔跑,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情;因为爬山可以锻炼身体,体弱者变得健康,健康者更加健壮;因为爬山可以磨砺意志,怯懦者变得勇敢,勇敢者更加勇猛;因为爬山可以令人视野开阔,心胸舒畅,烦恼全消,摆脱庸俗,豪情满怀;因为爬山可以望远,长望当归,遥想远方的亲戚朋友,思绪万千,柔情无限;因为爬山可以暂时离开尘俗,去亲近湛蓝的天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爬山的妙处难以尽举。
因为爬山有太多的妙处,要说出来就难免挂一漏万;再者,太美好的事情,人都愿意将它藏在心里,仔细品味,回味。
于是,“因为山在那里”,自然就成了最好的回答,它如同高明禅师的一句偈语,似乎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一切均在含义之中。
因为山在那里,所以,我们还会有下次、下下次……相约着,去攀爬!
2007-5-4
附:《个中别情》
昨日一同爬山者共九人:独孤客伉俪,种子商十八子伉俪,牛大瘦,葫芦僧,胡不归,满庭芳,以及本博主。登山完毕,两对伉俪均言劳累过度,相继于返回途中,先行下车别去。其余五人于颐和园北宫门外一著名西北风味餐馆,共进晚餐。该餐厅规模不小,装潢入时,凡女服务员皆梳两小辫,模样大多清秀。葫芦僧独饮“小二”一瓶,其余四人共饮燕京纯生啤酒二瓶。本博主因近日肝火过旺,遵医嘱不能饮酒,葫芦僧大为不满,哀我“没有生活乐趣”,兀自深情回忆我俩多次共饮大二锅头一瓶之往事,今不如昔之慨溢于言表。所点菜肴,羊肉串、莜面卷、新鲜豆腐,皆美味也。于八点半左右食毕,牛大瘦慷慨埋单,坏钞(RMB)二百六十有余。出餐厅,我与葫芦僧同路一段,牛大瘦独自,各乘出租车回家;胡不归与满庭芳同路,乘公共汽车。据说满庭芳晚间还要赶一个场子:去一个“钱贵”的地方唱歌。晚餐堪称盛会,常来我博客捧场的朋友中,得到过上海lehaha女士表扬的几位都在了。——因为小舟要求,特附记如上,保证没有隐瞒任何情节。
启阵 2007-5-4,北京时间下午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