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

今天我又开始培养一盆水仙花。根据我家的阳光、室温情况，按照水仙花的生长规律和我以往的经验，现在开始养，可以在一个月之后，也就是春节前半个月左右开花。过四五天，我再开始培养同时购买的另一个水仙头，这第二盆水仙便可以在春节前十天左右开放。水仙花的盛开时间在一个星期左右。因此，春节前的相当一段时间里，在北国天寒地冻、万物暗淡的季节里，在别人燃放烟花爆竹、采购年货的喧闹声中，我家的阳台上就会有两群美丽的仙子，“淡墨轻和玉露香，水中仙子素衣裳”，散发出浓而不烈、清而不淡的幽香。也给我家增添些许年底的喜庆与祝福气氛。

水仙花我已经养过好几年了，有过失败的教训，但是现在已经十拿九稳了。只要拿到一个健康的水仙头，我基本保证可以把它养得该葱茏的葱茏，该娇艳的娇艳，该茁壮时茁壮，该芬芳时芬芳。

自然，我养水仙也只是业余水平。曾经有朋友问我怎么雕刻水仙球，我就只好表示惭愧了：我根本不会那技艺。据说，花农和有经验的水仙培植者，可以根据鳞茎形状刻出各种各样的造型盆景，“桃李争春”、“龙凤呈祥”、“天女散花”、“孔雀开屏”、“双龙戏珠”、“金鸡报晓”、“鸳鸯戏水”等等，弄得千姿百态、巧夺天工的。对这种技艺，我当然也心向往之，也曾经想学习一下。但是，看过一次电视上介绍的水仙雕刻技艺的节目之后，我终于放弃了那个野心。自我放弃的主要原因是：我心太软。面对洁白如玉的水仙球，不忍心下刀。所谓雕刻水仙，实际上就是通过损伤萌芽状态的水仙茎叶，改变其正常的养分输送和生命成长，使之虬曲成形。小时候读过龚自珍的《病梅馆记》一文，受其影响，对于那种“以曲为美”、“以欹为美”的传统审美观不甚赞同。

不过，我也并未完全赞同龚自珍的意见，在养水仙花上，我却也认同传统审美观的“以疏为美”。花店出售的水仙花，全是密密麻麻的一盆。那样倒是可以用“茂盛”、“枝繁叶茂”、“繁花似锦”之类的词语去形容，但是，中央部分却不免有些暗无天日，真相难明。因为得不到充足的阳光，中间的茎叶会拼命向上生长，容易造成鳞茎营养被提前耗尽，开花时节后劲不足，花朵不够健壮，容易凋谢；也容易造成茎叶过长，发生倒伏现象——不得已只好拿绳子进行捆束，拿支撑物进行支撑，那都会影响观赏。我喜欢一个花盆就养一个水仙头，五六七八枝花茎，疏疏朗朗，每一枝都可以得到等量、充足的阳光照射，都可以按着它们各自生命的蕴量，尽情生长。从开始发芽，到枝叶鼎盛、花枝招展，整个水仙盆，全是透明的阳光地带，没有一处看不见的阴暗角落。

我历年所养的都是漳州水仙，还没有养过上海的崇明水仙和浙江的舟山水仙。漳州水仙，一般个头比较大些的水仙球，通常都可以生长出七八条花莛。一个水仙球养一盆，在我看来已经足够了，完全没有必要让两三个水仙球拥挤在一个花盆里，争抢养分，争抢阳光。据说，崇明水仙和舟山水仙只能一球一莛。若是养崇明水仙和舟山水仙，也许倒不妨一个花盆里养三五个水仙球。

养水仙当然是为了观赏，因此，懂一点关于水仙的审美知识是有必要的。水仙之所以受到人们的欢迎，主要有这样几个原因：一是干净，二是清雅，三是优美，四是耐寒。培养水仙，自始至终，不需要施肥，清水数瓯足矣；水仙一般不会遭病虫害，不需要打药。水养水仙，根须、叶片、花朵，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干干净净的。水仙根须洁白犹如和田羊脂玉，茎叶碧绿犹如缅甸优质翡翠，玲珑的花瓣，则只有天上仙女的笑颜可以媲美了。论水仙的清雅，真可谓玉骨冰肌，难怪人们将其形容为“凌波仙子”。即使不像花农那样雕刻水仙球使之呈现各种造型，其天然造型就十分优美。苗条袅娜的花莛人所共见，光是小小花瓣，就有说不尽的造型之美。水仙有单瓣和重瓣两种，单瓣水仙花朵，玉白色的花瓣，托着黄色环状副冠，呈富丽堂皇的“金盏银台”造型；重瓣水仙花朵，花瓣扭曲相簇，黄白相间，似少女漂亮的百褶裙，素享“玉玲龙”之美誉。这两种水仙，开花时节，都当得起“嫩白应欺雪，清香不让梅”两句诗的赞美。水仙是一种忌炎热的花卉，原本喜欢在秋季开放。经过人工培育，现在也适合在隆冬季节室内栽种。窗外是北风怒号、冰天雪地，室内只要有10摄氏度以上的温度，水仙就可以生根、发芽、长叶、开花。古人爱水仙，写了许多美妙诗篇歌颂她。其中，宋人杨万里的“偶趁明月波上戏，一身冰雪舞东风”，说到了水仙不惧寒冷的品行。除了严冬开放，水仙的不枝不蔓、傲然独立，一身清白、芳香四溢，吸收的只是清水、奉献的却有无限的美丽……所有这些，都很像君子的品格。

水仙花，心地善良、追求诗意的人们都应该喜欢的花！

                                                       20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