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足珍贵的“史家情怀”
——管窥《媒体上的文化庄稼》看“伍松乔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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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是一切之灵魂,一个人,一个家庭,一座城池,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乃至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无不充溢着文化的魅力。是文化,让我们这个世界不仅仅是物质的;是文化,让我们这个世界五彩缤纷;是文化,让我们这个世界深不可测。
《周易·象传》所说:“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乃文化最初始的提法。
一个真正的媒体从业者,应该是有历史观的。古代有专门的,像司马迁一样的史官。虽然我们常说,一部二十四史,几乎是历朝历代帝王将相的家族史,但所幸我们遇上了信息时代,面对扑面而来的海量的信息,我们该怎样做出判断,该怎样表达“异见”。
“正义直言史家笔”是历史学家的追求,也叫“秉笔直书”。就是今天,用“史家笔”写出的新闻作品,也应该是不朽的;用“史家笔”写出的评论,也是不朽。“以史为鉴”,历史是一面镜子,媒体人就是那群擦镜子的人。从这一点我们可以说,“正义直言史家笔”不仅是史家的追求,也是今天媒体人一种崇高的境界。
真可谓“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伍松乔先生便是其中所尊崇的一位。只要我们细细研读,就会发现,松乔先生的每一篇文字,主题词无不彰显出文化二字。
《媒体上的文化庄稼》所录文章看似“作品集”,彼此独立成篇,但却都有内在逻辑联系,彰显出一种精神和品质。那便是“松之品质,桥之精神”。似松之谦逊,不张扬;如桥之奉献,作嫁裳。
新闻是历史的初稿。信息时代,新闻媒体的竞争归根到底是新闻资源整合能力的竞争。评论,便是最好的最有力的竞争态势。伍松乔的很多文字,便是“论”之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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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前,我曾出版一本西欧旅游随笔集,特邀松乔先生写了一篇文章,其中有如下的内容——
传媒公器的厉害已经得到社会公认,但媒体写作的重要,远未得到充分重视。从社会而言,纵然“纯”文学已见式微,但好些厚厚薄薄毫无影响的小说、诗歌、散文,其心理“价位”似乎仍然高于同等数量的媒体作品,文学大奖的影响远胜于只被圈内人知晓的新闻奖;而传媒病中,要么关于媒体写作的金科玉律仍被历久难变的陈腐八股笼罩,要么任文字游戏般的左道旁门弥漫江湖。澄清误区需要有一番理论的梳理与实践的路程,好在也有人在作别样的努力。
他又写道——
媒体写作需要有多方位的探索,也必然因阅读市场对传媒产品质量要求的提升而变革。在中国当代文学的嬗变中,业已大行其道的纪实文学潮值得媒体中人深思。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之交,报告文学兴起,因其兼及新闻与文学实虚相生曾广受争议。尘埃未定,包括纪实散文、新闻小说、报告小说、非虚构小说、口述实录等等样式的纪实文学接踵而至,佳作连连,在畅销作品中也占了半壁河山。相对于文学领域在虚构传统上“离经叛道”的突围与包容,媒体写作则显得过于固步自封。
有研究表明,中国的纪实文学兴起,直接的原因是因为20世纪六十年代美国的“新新闻报道”(又称“新新闻主义”)的登陆。由记者汤姆·沃尔夫倡导、杜鲁门·卡波特、诺曼·梅勒等人实践的这一文学与新闻的双重“另类”,影响巨大,其致胜法宝是运用新闻采访手段和文学技巧来报道或描述真人真事。
令人奇怪的是,在“新闻化文学”枝繁叶茂之际,“文学化新闻”在中国传媒界中却并未落地生根,即便有穆青这样的高人大声疾呼过“散文化新闻”,也很快成了过眼烟云。其实,年龄远逊于文学的中国新闻传媒,有着在世界上独具一格的华文报纸副刊传统,百年间也出现过一批文学功力极佳为读者喜闻乐见的资深“主笔”与大腕记者,怎么会如此波澜不兴呢?
字里行间,我看到了他那颗为新闻真谛而不断跳动的心。很高兴的是,我在他的新书《媒体上的文化庄稼》上再次看到了这篇文章。那是10年前他特别为我写的,他说我是“两栖”人才。其实松乔先生才是真正的“两栖”,他以文学的眼光对新闻的见解可谓独到,而他用新闻的眼光看文学又颇具特色,或许正是因为此,才结晶出了“天府周末”那样经年不衰的特别副刊。
松乔先生在送给我那本大著时,还特地写上清代名家赵熙的名句:“将心上下五千年,有足纵横八万里”。足见其视野和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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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松乔先生蒙面10数年了,虽然同处一城,因忙碌而见面不是很多,而每每联系,也是彼此有新作问世的彼此祝福。
严格地说,知道伍松乔这个名字,已经20好几年了。那时,我还是川北一个期待嗷嗷待哺的文学青年,《四川日报》的“原上草”、“天府周末”便是我的最爱。在文化读物单一的年月里,它们几乎成了那时每周末最佳的精神食精。
作为主编,“伍松乔”三个字自然而然映入我的眼帘,成为神交之友。期待着有一天相识,便在情理之中。
后来在他的《记者行吟》一书中得知,他也是一步步从县城来到省城的,我们的“路数”相似。或许,这也成了我们有许多共同语言的一个诱因。
作为一个职业新闻人,我以为最大的理想便是,带着史家品质和史家情怀,去“不断逼近真相”。虽然我们在很多时候会力不从心,甚至无能为力,但我们在妥协与抗争中不断思索,以至于真相在不断闪现,社会在不断前进……
到一定时候,我们便会真正领悟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伍松乔先生出过6本著述,作为一个媒体人,这样的速度看似不丰,但他更多的精力则是在“编”,在不断培养年轻后生,在做春蚕类似的活计。
《媒体上的文化庄稼》让人耳目一新,没想到年近六旬的松乔先生会取这样一个时髦的书名来。“庄稼”二字甚好。庄稼,特指田野里生长出的农作物(粮食),我私下揣摩其初衷,作为媒体这块田野上一生默默无闻的耕耘者,现在已到了收获的季节了。就像农人看着喜人的好收成,内心的喜悦和甜蜜是可以想象的。
自从上天把我们领到这个世上,就天赋每一个人“一亩三分地”——那便是我们的“庄稼”。怎样打理好这“一亩三分地”,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兢兢业业完成的。我以为,对于自己的庄稼地的耕耘和长势,松乔先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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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民族需要的是精神的天空,特别是在一个物质主义的时代。没有想象与激情,一个再富裕的民族也是贫穷的,一个再强大的民族也是衰弱的。
举目四望,历史舞台上一幕幕正剧喜剧荒诞剧滑稽剧,都已经或正在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国家之兴旺,不取决于历史之悠久,不取决于地理之辽阔,不取决于一日之政策,不取决于一人之英明,而取决于人民的精神生命力。
当希特勒兵临城下的时候,斯大林站在莫斯科地铁站里演讲:“希特勒要消灭俄国,但不可能战胜俄国,因为他面临的是一个普希金的俄国,一个托尔斯泰的俄国,一个契诃夫的俄国。”作为政治家的斯大林我不敢妄加评说,但我很受他这个演讲打动。民族精神不是比谁的血更旺,比的是伟大传统的凝聚力。
来自台北的文化人龙应台说得更形象更生动,文化是民生,是政治,是经济,是教育,是外交,是国防。文化不是可有可无的花瓶,更不是“吃饱了才有时间去想”的风花雪月。文化是基础国民教育,它奠定国民的教养体质。文化是生活,它决定我们眼睛所见、耳朵所听、手所触摸、心所思虑的整体环境的美丑。文化是外交、是国防,尤其对于弱势国家,文化是柔能克刚的军队、文明渗透的武器。文化更是一个国家的心灵和大脑,它的理性有多强、想象力有多猛、创意有多奔放、自我挑战和自我超越的雄心有多旺盛,都决定一个国家的未来。
梁漱溟先生阐述得极其深刻:“中国文化之最大偏失,就在个人永不被发现这一点上。”这种偏失不会在一夜之间消弭。
人,应是衡量一切绩效的标准。一个国家和政府所追求的理想不仅应该“由于人”,而且应该“为了人”。正如马丁·路德·金所说:“一个国家的前途不取决于它的国库之殷实,不取决于它的城堡之坚固,也不取决于公共设施之华丽,而在于公民本身。”
在文化面前,寻找并坚守这种价值观,并没有那么容易。
“一国之兴,文化实其基础;而策进文化,以新闻为先锋。”我知道,松乔先生正是以这样的方式几十年如一日地不懈追求,努力寻求并弘扬这种价值观。
我以为,这便是弥足珍贵的“伍松乔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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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顺是一块值得研究的地方。一个小县城,能走出那么多文化人,不是偶然的。
富顺以“富”著称,不仅仅豆花闻名,且行且吟的才子同样令人侧目,松乔先生乃个中矫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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