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翻译:充满偏见的爱

(2006-10-12 09:30:12)

答《时代报》张林烽问

 

1、您是国内公认的“村上专业户”,能否请您回顾一下您和村上从只闻其名到成为朋友和忠实的合作者的历程?是什么使您选择了村上,并把自己最主要的精力投入到翻译他的作品中去?

 

——翻译村上,可谓阴差阳错,既可以说村上“害”了我,又可以说村上“救”了我。我原本是搞古典的,搞中日古诗的比较。翻译村上,使得我失去了成为这方面学者的机会,而沦为“村上专业户”,是谓“害”了我。但若搞古典一直搞到现在,虽然不至于穷困潦倒面有菜色,但肯定没有现在的虚名,没有如今的实利,更不可能有类似您所在的上海媒体采访,是谓“救”了我。不过“救”也好“害”也罢,我和村上算不上一般人眼中的铁哥儿们,他写,我译,如此而已,我不可能找他借两千万日元(相当于人民币140万)在海边买栋别墅,我就是开口他也绝不可能借给我(日本人亲兄弟之间也不可谈借钱二字)。但我还是要译下去,因为那里边有我感兴趣和向往的东西——个性的释放,心灵的自由,微妙的感受,汪洋恣肆的想像,腾挪有致的文体……

 

2、我们知道翻译家的工作,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再创作的工作。虽然信达雅的原则需要兼顾,但往往太“信”了就不太“达”,尤其是像日文这样和中文语法差别较大的语言,五四那辈人翻译的日本小说都显得有点生硬。那么在您翻译村上的作品中,您的再创作成分有多大呢?可不可以这么说,今天国内读者看到的村上作品集,其实是村上和您共同的文学结晶?

 

——是的,信达之间是有矛盾。借用西方的说法:“翻译如女人,忠实的不漂亮,漂亮的不忠实”。但翻译的宿命之处就是非把既漂亮又忠实的女人追到手不可。为此就要动用创造性。从根本上说,文学翻译是一种艺术活动,而任何艺术活动都是需要创造性的。至于我的翻译中创造性占多少,这很难量化。以前我说过属于原文的占98%属于我自己的占8%左右,那基本是戏言。相比之下,中国人出于同胞之情,更倾向于认为村上在中国的走红很大程度上有赖于我的创造性翻译:日本人则不情愿,而倾向于认为那是村上自己的本事所使然。村上本人也搞翻译,也是个翻译家,他认为文学翻译最需要的不是语言能力,而是“充满个人偏见的爱”,他说,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上,惟有充满偏见的爱才是他的至爱。

 

3、村上的小说主题大多比较离奇、玄幻,关注都市人那种孤独、疏离和绝望,这反映的是日本战后经历了经济从巅峰坠入低谷的那代年轻人的精神状态。这样的作品近年来在国内受到众多青年读者的喜爱,您认为是它契合了中国青年读者的哪些精神需求?

 

——中国的青年、尤其二十几岁的男孩女孩虽有“小金帝”之称,但在现实生活中——无论家庭、学校还是社会——并不快乐,更不自由,没有选择的自由、心灵的自由。而村上的作品始终推崇个体生命的自由、灵魂的自由。近日接受《南方周末》E-mail采访时明确表示:“基本上我非常重视和尊重个人的自由。……如果有撞上高墙而破碎的鸡蛋,我往往是站在鸡蛋一边的。”我想主要是这样的姿态契合了中国青年读者的精神需求。换句话说,村上的作品对于很大程度上失去自由而深感孤独和压抑的年轻人的心灵是一种治疗,一种支持和抚慰。

 

4、在目前广大读者的心目中,村上似乎俨然是“小资必读物”。但是在中国,无论是底层民众还是所谓“精英”群体,对“小资”似乎一直都是嘲讽的态度。您怎么看待“小资”?村上的作品被作为“小资必读物”,是“得其所哉”,还是一种误读?

 

——“小资”是城市里显然是有文化有教养、比较讲究生活情调和精神品位的群体,至少他(她)不粗言秽语不聚众斗殴,有什么不可取的呢?反正我蛮欣赏的。其中很大一部分会很快成为“中产”,成为社会中坚阶层。至于村上作品成为他们的最爱,村上作品也因之被贴上“小资必读”标签,这也没什么不妥。在某种意义上,具有具备被误读可能性的作品才是更有生命力的作品。

 

5、那天在您博客上看到有人留言,“埋怨”您为什么老是“只译村上春树”。这句话的潜台词其实有两个误解,一是以为国内只有您翻译村上??这也是国内大多数读者的印象,我也是从某出版社的编辑那里,听说在您之前还有不少人译过村上,但是“少华一出”,就“谁与争锋”了。和此前的版本相比,您认为您的翻译得到村上本人以及广大读者青睐的原因是什么?

 

——准确说来,我不算是“村上专业户”。因为一来本职工作是教书匠,二来作为副业我也并不只译村上。但的确村上译得最多,有幸得到不少读者朋友的喜欢。个中原因,除了偏爱——即村上所说的“充满偏见的爱”——以外,大概主要是由于我的翻译态度比较认真,注意用更有张力和感染力的语汇(包括适合年轻人口味的词句)来传达村上特有的文体、特有的风味,以期用语汇这一特殊器械打通作者——译者——读者之间心灵感应的神秘隧道。

 

6、第二个误解,就是认为您老是盯着村上一个人猛译。据我所知您在翻译村上之外,也翻译过其他日本作品,比如三岛由纪夫的《金阁寺》等等,但是这些显然被您翻译村上的光芒给盖住了。对于一个翻译家而言,这是一种成就,还是一种遗憾?

 

——的确,如您所说,我也译过其他人,如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三岛由纪夫和东山魁夷。但多数朋友只晓得我译村上。其实,一个人一辈子能专心干一件事并相对干好一些就不错了,全方位出击的人物毕竟极其罕见。因此,作为我还是满足感更大一些。当然,遗憾不是没有。翻译属于艺术、没有遗憾的艺术是没有的。进一步说来,没有遗憾的人生也是没有的。

 

7、对于本报目前正在选摘的也是由您翻译的《东京奇谭集》,能否给本报数十万读者提几条导读建议?

 

——不要归纳主题,不要问为什么,不要找答案。文学——尤其村上的文学——不同于哲学和数学,不提供答案。村上说他写作时的感觉就像把一大块石头整个吞进肚里,读的人也不妨这样尝试一下。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