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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世之初(第十八章)——第一版修改稿

(2008-08-16 23:3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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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世之初

分类: 小说

第十八章

 

 

 

  五一节。
  虽然是七天长假,但是萧雨这次没来车站接陈傲凡。一来这天气已经逐渐热了起来,二来随着高考的临近,学校也剥夺了毕业班学生五一节休息的权利。——此时,无论是老师,家长还是学生都不再对这七天假期的消失而耿耿于怀了,离7月7日的高考只有九周的时间了。
  这一段日子来,几乎两天一小考,每周一大考。补习班也难得地出现了高三班级才应有的那种紧张,大概从四月底开始,晚上来班级自修的人越来越多,这群曾经的破铜烂铁在焦急地拿着锤子在自己身上敲敲打打,或者在身边寻找更加无可修补的破烂来增强自己的自信心。据说今年大学的录取人数将比去年更多,这更让这群落榜生找到了上大学的希望。
  一中每年在临近高考的时候,总会在校内学生必经的小路边立起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距XXXX年高考还有XX天”的字样,那个“XX”是用篮球场上的记分牌改的,倒计时基本上是从倒数第50天开始,虽然现在里50天还有十几天的时间,但学校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这个牌子搬出,“记分牌”还没安上,“距XXXX年高考还有XX天”的“XX”那边像个空荡荡的大嘴,僵硬地等待这群学生准备从这个学校滚蛋的日子。
  天气逐渐闷热,但由于学校的教学楼是80年代时盖的,电风扇不在那个年代的规划之列,于是教室几乎成了一个大蒸笼,白天饱饱地吸纳一屋子的热气后,晚上无论怎么开窗,闷热总是如同那不时飞进教室的白蚁一样驱散不走。补习班里不时传来学生的咒骂之声,因为只有一路之隔的一栋小教学楼里的学生,却在享受着风扇的清凉。这个学校为了多创收,和外校一个私立中学一起办了一个小高中部,那群带着大把大把钞票进入这个“私立高中”的败家子,不仅和一中享有一样优秀的教师资源,在学习环境上也与那群靠分数拼上来的一中高中生有着极大的区别。为此那群“明媒正娶”的高中生也一直非常愤愤,却又无可奈何。课本上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至少到目前为止,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已经略有沾边,想到这,这一票人便不禁欣欣然,俨然一副“大任于斯人”之样,便逐渐对那群在凉风底下嬉笑的败家子表示意思一丝不屑了。对于那群“私立高中生”的厌恶,高三生和高四生有着难得的一致,只是出发点各有不同罢了,高四生进入这个学校所花的钱不比“私立高中生”少多少,却在“服务”上有着天壤之别——这足以成为他们愤慨的理由。
  学校的高三学生纷纷将课桌椅搬到走廊上,就着走廊的灯光复习着。但补习班的桌子是固定的,无法挪动,忍受不了闷热的高四生不得不抱着书窝在走廊的墙角,看到那群高三学生尚且还有桌子可用,不禁委屈异常。
  补习班的人本来就多,百来号人的热气加上白天的“储蓄”,萧雨坐了一会便出了一身汗,因此不得不也抱着书本走到走廊,却不敢坐在地板上,只得趴在栏杆上默默翻着书。
  突然学校的传达室传来了一阵骚动。补习班的位置就在学校的大门口边,所以传达室里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萧雨扭头往里面张望,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心中一阵激动,将书本啥的都丢在地上往传达室跑去。
  由于临近高考,学校的保卫工作也变得更加严格,到了晚自修时间,7点准时关门,除非有校徽,不然传达室那个整天板着脸的老头是绝对不会放任何人进来。也正得益于这个规定,补习班的学生人人都发了一个新校徽。
  陈傲凡正在和传达室的老头比划着,但老头就是不让她进去。在萧雨敲开传达室的内门之后,陈傲凡也一时愣住了。
  “大伯,这是我朋友,今天刚回来,来找我的,让他进去好么?他也是一中毕业的啊……”萧雨一脸可怜地望着老头。
  “是啊是啊……”陈傲凡立刻陪着笑脸。
  老头和萧雨还是很熟的,毕竟也是在这个学校好几年的学生了,心一软,就挥挥手放陈傲凡进去了。
  “你怎么来了?”走出传达室后萧雨一脸欣喜。
  “想你了,所以就来看你了……”
  前一阵子因为“浪涛”的那些事情,陈傲凡也少和萧雨联系,在进入高考倒计时后,萧雨的母亲接到任何找萧雨的电话都会盘问上几句,搞得陈傲凡也不敢轻易给萧雨打电话,因此两人的突然见面,既有点兴奋,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少有的陌生。
  “一起走走吧……”陈傲凡拉住萧雨的手,但萧雨却立刻挣开了,陈傲凡不解地望着她。
  “还在学校啊,熟人多……”萧雨一脸羞涩。
  “哦……呵呵……”
  这次是陈傲凡毕业之后第二次回学校,不过却是第一次在毕业之后和萧雨再次走在那熟悉的道路上。两人一起走到学校最大的那棵榕树下,坐下后,陈傲凡再次偷偷抓住了萧雨的手,这次萧雨没有挣开。
  榕树巨大的树冠将两人罩在阴影中,远处的路灯下有学生来回踱着小步在背书,身后的篮球场依然有学生在不停的吆喝呐喊,一时间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的那段日子。
  萧雨手掌的温度正慢慢传来,那种柔若无骨的感觉让陈傲凡很陶醉,他不禁又使劲捏了捏。
  “你干嘛……捏疼我了……”萧雨轻轻打了陈傲凡一下。
  “没……我就是怕你突然跑走。”
  “傻瓜,好好的,怎么会跑走……”
  “还记得那次在这棵树下,我对你说了什么么?”
  “说什么了哇?我忘记了……”萧雨一脸坏笑。
  “哇!才不到两年,你就忘记了……”陈傲凡一阵焦急。
  “嘿嘿,真的忘记了,你告诉啊,你当时说了什么啊?”萧雨朝陈傲凡微微靠了靠。
  “我当时说……”
  “说了什么?”
  “说……我喜欢你啊……”
  萧雨笑了,“笨蛋,我都记得啦。”
  “那我说过的话,你都记得么?”陈傲凡有点小心翼翼的问。
  “嗯,都记得……”
  “那你还记得我还说过,要是我考上了,你没考上,我会留下来陪你么?”
  “……也记得啊。”
  陈傲凡沉默了一会,说:“对不起……”
  “哎呀,上次不是对说了,不说这事了嘛……你考上了,我替你高兴,你要不去,我都要赶着你去。”
  “那……那你自愿决定报考哪里了么?”
  这句话萧雨不禁想起郑老婆子到家里的那件事,突然想告诉陈傲凡,但又怕陈傲凡胡思乱想,便忍住不说,只是淡淡的回答:“还没想好……”
  “那……那……那你不准备报考福州的学校了么?”陈傲凡不禁焦急起来。
  “福州是肯定要填的,”萧雨幽幽说道,“我知道你希望我去福州,但是……要是有更好的学校可以考上,你会不让我去么?”
  陈傲凡不禁哑然,他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萧雨明白陈傲凡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福州没有出色的大学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萧雨更加渴望自己能够在一所更好的大学读书,这几个月复习下来的状态不错,她甚至在有时候偷偷渴望着自己能够考上复旦这类级别的大学。
  “傻瓜,还记得心心相印么?”萧雨微微笑着,“如果心心相印,在哪都还不是一样……”
  “可是……可是……”陈傲凡一脸哭丧。
  “好啦,”萧雨慢慢将身子靠在陈傲凡的怀里,“答应我个事,好么?”
  “恩!我什么都答应你!”
  “不管怎样,在福州等我……”萧雨幽幽地说。
  “我等你!等多久都可以!”
  “快要考试了,接下来两个月,我可能要更加紧复习了,可能不能经常联系了,你也知道,最近打电话到我家我妈都会问好久。你可以写信给我,不过我怕我是没有时间给你回信了。不过,就两个月,放假了就好了,如果这两个月我没复习好,我怕又会像去年一样,那样我们……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明白!”
  萧雨缓缓抬起头来望着陈傲凡,看到陈傲凡一脸的激动,不禁有点动情,她轻声说:“上次春节,那个晚上,你走的时候,我其实没睡,你说什么,我……我听见了……”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依然昂着头。
  陈傲凡看到微光中的这张脸,不禁看痴了,这纯净到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表情让他陶醉,他不可控制地伏下头去。
  然而正当他靠近萧雨的嘴唇时候,萧雨突然将头扭开了。
  陈傲凡一脸失望。
  “在学校呢……被人看到不好……”
  陈傲凡不情愿的“嗯”了一下。
  ……
  两人不知坐了多久,又一节晚自修的上课铃声响起,萧雨望了望教学楼,“我要过去自修了。”
  陈傲凡松开了萧雨的手,一起走到楼下。
  萧雨摸了摸陈傲凡的手腕以及脖子问:“都戴着呢?”
  “一直戴着……”
  萧雨笑了,“那就好,别弄丢了!不然我饶不了你!好了,我要上去了……还有……记得刚刚说的话,好么?等我两个月……两个月后,我们还在榕树下见面。”说完,萧雨便跑上楼去了。
  陈傲凡摸了摸掌心的汗,萧雨的余温还在,心中却一股惆怅。
  
  父亲一直不止在倒蜂蜜了。
  那个曾经一起下乡的朋友前两个月建议父亲将多余的钱拿出来放贷以及投资游艺厅,由于之前跟着这个朋友赚了点钱,父亲的耳根子也逐渐软了,便将积蓄拿出来交给了他,这个朋友倒也速度很快,上个月就给父亲几千元的分红,让父母喜色颜开。这次五一节回来,母亲便多拿了点钱给陈傲凡。
  在7月7号之前,和萧雨见面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了。两个月的时间本不长,此时对陈傲凡来说却是特别的难熬。
  “浪涛”和广播站的合作似乎挺愉快,郭晓荣的脸上又找到了当初文学社刚刚成立时的那种欣喜,配合广播站写文章的那几个家伙倒是一直坚持了下来,郭晓荣也不愁文章,因此也没怎么来找陈傲凡了,日子久了后,两人也只是在学校碰面后聊两句,包括陈傲凡在内的所有逐渐从“浪涛”淡出的社员都没有去刻意联系谁,“浪涛”那曾经的轰轰烈烈仿佛云烟一般。不过好在中国文学始终是几个人的阳春白雪,“浪涛”现在的状况倒有点这样的意思,郭晓荣等人也乐在其中。在中国,似乎越是曲高合寡越是让人尊敬,这逐渐平淡下来的“浪涛”居然在全校人中慢慢有了一丝神秘感,这倒是郭晓荣等人之前所没有想到的。
  陈傲凡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刚入校那会的状态——逃课、睡觉、踢球,虽然好几次想忍不住给萧雨打个电话,但一想到她母亲又会像盘问犯人一样啰嗦个不停,伸到按键上的手也不由垂了下来。陈傲凡和萧雨的事,她母亲多少也听到一些,但一直没有真凭实据,因此萧雨的母亲倒一直没拿这个事问她。但由于陈傲凡在高中时是时常被作为典型份子被班主任放在家长会上公开的——陈傲凡的母亲每次参加家长会都是一次煎熬——,所以对萧雨的母亲来说,陈傲凡的名字也是“如雷贯耳”,对于萧雨去年的落榜,母亲一直是耿耿于怀的,唏嘘之余,难免将部分责任归咎于陈傲凡的出现,对于这个一中曾经的“双差生”,萧雨的母亲一直不怎么待见,就算他考上了大学,也未曾对其印象有所改观。因此陈傲凡毕业之后和萧雨的见面,一直都是处于一种偷偷摸摸的状态。对萧雨的母亲,陈傲凡一直是敬惧有加,在这个临近高考的日子里,自然更不敢造次乱打电话。期间萧雨倒是有打了几次传呼给自己,却仍然难解陈傲凡的相思之苦。男人终究是耐不住寂寞的动物,进入五月份后,陈傲凡和郑雪琳的联系倒频繁了起来。
  郑雪琳预定的出国时间是在七月中旬,屈指算来,也是只有两个多月了。萧雨那边是两个月不能相见,而郑雪琳却是要好好抓住这两个月时间好好相见,一段时间以来,陈傲凡和郑雪琳在学校一起成双出入也成了平常的事,在郑雪琳主动挽起自己手臂时也没有当初的尴尬,有时甚至会主动地将手搭在郑雪琳的腰上,俨然一对情侣。对于陈傲凡和萧雨之间的事,学校里是基本没人知道的,久而久之,他们就认为陈傲凡其实是和郑雪琳是一对的,而陈傲凡似乎也乐于在这两个月中享受这种误会。在他看来,两个多月后,郑雪琳出国,萧雨高考结束,一切又可以回到以前的那种状态,一点都不矛盾。
  
  进入了下半学期,学校的足球联赛也逐渐多了起来。国奥的失利似乎并没有阻挡这群学生对足球的热爱。几乎所有的球迷都可以用自己的观点来证明主教练的愚蠢,个个都如哲人样看破红尘样指点着中国足球的不是,并依然乐此不疲地在球场上奔跑以表示自己对足球的热爱——在快乐和愤怒之间徘徊——中国球迷永远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球迷。
  尽管学校团委已经尽量控制学校正式比赛的数量,但这个不大的学校大大小小的足球联赛数量可令各国足协汗颜。五月份正好是个足球比赛的好日子,因此自五一之后,学校的足球场几乎每天下午都有比赛,场上的喝彩声总能回荡到落日。这群在平常就擅长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到了球场上更别指望能用上半身思考,闹哄哄的球场上总是见到将脚往对方球员身上招呼的“足球健将”。上次“国奥失利事件”让校长明白了这个时代的学生有着比他那个时代的学生更难以控制的激情和愤怒,每当看到这一幕,总是感到一丝肉紧。好在比赛中的磕磕碰碰总是难免,学生对此也没多大计较。五月也即将结束,只要这些大大小小的联赛一结束不出事,就要着手期末考的事了。到时候,这群平常书都不愿多翻的家伙看在成绩的份上,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回教室读几天书了。几年以来,这个学校总是以这种三分钟热度迎来了一个又一个假期,校长也已习惯。
  上次全福州高校校长会议上,看到其他学校的校长一脸风采,坐在角落的他难免一阵心酸,他一直希望能够在任期期间能有大的成绩出来,可惜学校里尽是其他高校挑挑拣拣后的剩余之辈,学校里肯读书的学生越来越少,本来盼着能在今年评上个“文明学校”来让自己腰板挺直一点,却想不到在最后关头给通了一个大娄子,加上之前的“国奥失利事件”,几乎让校长心灰意冷,此时对于今年他也没有过多的奢望,只能指望能够无事地渡过这放假前的一个多月,此时他做的更多的是无奈地看着眼角的皱纹,盼着来年的重新开始。
  然而正应了那句话,越怕出事越出事。
  中国踢球的,水平是三脚猫,倒是打架的功夫已经是世界一流。这个学校的“球员”也将这个特点给完美的继承下来,在校联赛临近结束的时候,两个球队在球场上打起来了,可问题偏偏不是出在一起比赛的两支队伍,而是和场边的一支等待比赛的队伍。
  在学校因为踢球打架,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这次却是系和系之间的冲突,比以前班级之间的冲突要严重的多。但正应了王朔所说的那样,人越多,打架越打不起来,两队人也就那么推拉了几下,踢了那么几脚,尚不算严重,可问题就是在那打架的一小会被人拍照了。
  那天学校来了一个都市报的记者。这个记者原来也是这个学校毕业计算机专业的,只可惜学了半天的电脑,出去后才发现学的和社会上所用的差距可以从地球到月球几个来回,电脑用的甚至没有整天在网吧上网的那群小破孩利索,不禁一阵心寒,正好碰到市内一家新的都市报创刊,凭借自己一点笔头功夫,倒混进去当了一个记者,从此与自己大学所学的专业挥手拜拜。
  那家都市报整天就爱整些阿猫发春阿狗生仔的事情,报社的记者也是整天在外晃荡。也该校长倒霉,这天这个记者回母校找当时留校助教的一个同学,顺便寻找回忆,便偏偏让他看到了球场打架这一幕。
  本来记者和学校也没啥深仇大恨,只是那刻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被误人子弟过几年,害得自己差点找不到工作,不由愤从心生,将打架的照片拍了下来,晚上回去就整了一篇稿子,标题叫《学生脾气如此火爆  素质教育莫成空谈》,配上拍得那张照片,被登在了该报的教育版上。
  若是放在平时,这教育版也是没什么人看的,因为在往常这个版面尽是整一些以误人子弟骗钱骗财为己任的文武学校的广告忽悠人,但是到了五一之后,由于高考的日益临近,报社便在教育版上天天登一些和高考有关的东西,这竟使这无人问津的版面变得热门起来,每天都有打电话前来上门询问广告价位的民办大学。
  这样一来,这一篇本来无足轻重的报道一时间成了关注的焦点,电视台甚至为这做了个谈话节目。接下来的几天,校长一听到电话的铃声就一阵心烦。
  对于这次打架事件的处理是迅速的,所有参与打架的,都被处以警告处分。
  
  这是陈傲凡的名字第二次出现在白榜上。
  由于陈傲凡的系队和坐在场边的那个系队一直是“世仇”,两球队的人在场上是谁都看不爽谁,每年碰到这两个系的比赛总是火药味十足,大架小架也没少打。陈傲凡的队伍那天在场上比赛,那群家伙坐在场边一直指指点点,加上落后一个球,场上的队员一直憋着一口气。
  下半场陈傲凡替补上场后,位置一直就是在那群家伙的附近,跑来跑去耳边总是那些鼓噪的声音,扭头正好看到刚开学不久后那曾让自己“跳楼”的家伙,不由心中冒火,对着他们嚷嚷了一句:“你们不说话会憋死啊!”
  这句话成了导火索,两支球队的人从几句拌嘴到争吵,最后终于打了起来。这样的架总是打得狠,但散的也快,前后也就几分钟时间,虽然大家的衣服都被扯得破败不堪,但好在除了一点皮外伤也没什么大碍,在骂骂咧咧几句后便各自回宿舍了。本来以为这场短暂的冲突就这样结束了,谁都不会想到后来人人身背一个警告处分。
  
  一场莫名的冲突让陈傲凡郁闷异常,打架的时候脚踝也不知道被谁踩了,疼得几乎没办法走路。回到宿舍后,郑雪琳弄来了一点冰块和热水给陈傲凡敷着,陈傲凡一阵鬼哭狼嚎。
  “别吵,大声嚷嚷干嘛,怕疼就别去打架!”郑雪琳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腿,“别动,我给你好好揉揉。”
  “真的疼啊……”
  “疼不要对我说,对萧雨说去。”
  “呵呵,还是算了,人家快考试了……对她说,又让她担心……”陈傲凡突然愣了一下,突然将脚从郑雪琳的怀里抽出,在床铺上到处翻着。
  “怎么了?”
  “怎么不见了……”陈傲凡一脸焦急。
  “什么东西?”
  “吊……吊坠。”陈傲凡几乎将床铺翻了个遍后,又在桌面翻弄起来,“明明……今天早上明明有的,我从来没摘下来过的。”
  郑雪琳也一阵楞了,她立刻帮陈傲凡在地面上找了起来。
  “别急,好好想想,今天都去哪了?”
  “今天……今天……对了,操场!”陈傲凡拿起床头的手电筒穿上拖鞋,一扭一拐地往操场跑去。
   “一定是打架的时候被扯下来……一定的……一定就在这里的……”陈傲凡嘴里喃喃着。
  今晚天空的云非常厚,操场上一片漆黑,手电筒那一点微弱的灯光只能照亮地面上小小的一块,陈傲凡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那边来回翻找,一遍又一遍地在那刚刚找过的角落摸索着。
  “一定在这里的,一定的……”陈傲凡的声音隐隐带着一点哭腔。
  郑雪琳明白,这个时候想找到那一个小小的吊坠几乎是不可能的,她走到陈傲凡身边轻声说:“别找了……”
  “一定在这里,一定可以找到!”陈傲凡似乎没有听到。
  “明天再来看吧……”
  “不,今晚就要找到!一定在这里的!”
  “只是一个吊坠,又不代表……”
  “这个吊坠是她送的!”陈傲凡突然吼了一声,“她说不能丢的,我答应过她,不会弄丢的……”
  找了一个多钟头后,陈傲凡终于无力地坐在了场边,微微喘着气,终于低声抽泣起来。
  郑雪琳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别难过了……她不会怪你的,她肯定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答应过她,要陪她一起补习的,我没做到……我答应她,不能把护身符弄丢,我又没做到……”
  “回头好好和她解释……”郑雪琳紧紧握住了陈傲凡的手,“她会明白的。”
  陈傲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将头埋进了郑雪琳的怀里放声大哭。
  
  护身符丢失后,陈傲凡一直浑浑噩噩的,每天清晨太阳才刚刚升起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到操场上寻找,每天中午当所有人都午睡的时候依然冒着烈日一遍又一遍的寻找那早已没有希望的角落,晚上上床前,仍然不甘心地带着手电筒去走了一圈。一周下来,人不仅瘦了一圈,皮肤又黑了几分。这场群架引起的“蝴蝶效应”,他竟没了解几分,直到学校领导找他的时候他才隐约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平时,一个警告处分还是让陈傲凡有点感觉,但护身符的丢失让他觉得警告处分已是小事一件,便也没有放心上。
  那日打架,由于传呼机就放在场边,在混乱中也不知被谁踩了几脚,这几天时常会不灵光,但好在和萧雨有了两个月的约定,陈傲凡也不着急将传呼机拿出去修理。随着传呼机可以开机的时间永远高过关机的时间之时,陈傲凡也懒得将这个沉甸甸的小砖头放身上了。同时,护身符的丢失让他也没什么心思去搭理其他人,这也倒落了个清净。天气也愈发的炎热起来,加上腿上的伤还没完全好,陈傲凡愈发地经常将自己关在宿舍。只有郑雪琳还会时不时地来找他一起出去散步,但在那晚之后,陈傲凡和郑雪琳的距离也不敢太放肆,他隐隐觉得,护身符的丢失是对自己的一个警告。对于陈傲凡的突然冷淡,郑雪琳也明白了大概,便也不敢过分造次,和陈傲凡一起默默保持着那点距离。
  
  打架事件让学校一下处分了近三十人,这在学校从来没有过的一个规模,宣传栏上已经没有足够的面积来贴白榜,连一边的墙壁也如同粉刷了一层劣质墙漆一样,壮观无比。
  让林兵感到意外的是,林剑平等三位系干也参与了打架。林剑平平常就爱踢球,是系队的主力前锋,都市报的那张照片上,林剑平的脸清晰可见。通报后,林剑平被撤销学生会主席职务,参与打架的系干一并撤销在系学生会内的职务。——不到一年之内,系学生会里一年撤了一位副主席和一位主席,这在这所学校是极其少见的。
  次日,林兵以高票当选为新的系学生会主席。
  三日后,原广播站站长梁启朝因为将进入最后一个学年,按照规定将不在学校的任何社团和组织担任任何职务,梁启朝推荐林兵担任下个学年的广播站站长,全体通过。
  
  和陈傲凡的两个月之约也不觉过去了一个月,门口的倒计时牌已经立起来了,那越变越小的数字让学校的气氛日益紧张。
  这几日补习班里讨论的更多的是填报自愿的问题,大家互相就着自己那对各个大学可怜的了解在虚构着那些几乎不可能的未来。遐想之余,再看看自己的复习题,对省外的那些名牌大学大多断绝那不可及的奢望,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省内的高校。
  李啸似乎对填报自愿这事并不热心,萧雨好几次问他想去哪里读书,他一概回答不知道,问急了就一脸正经地说你到时候去哪我就去哪,说得萧雨脸红耳赤,直骂胡说八道。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该去哪,要不,到时候你就把你的自愿给我抄一抄就成了。”
  “抄我的自愿干嘛?”
  “跟着你呗……”
  萧雨啐了他一口。
  这几次模拟考,萧雨的成绩都非常好,每次在年段的排名可以上本一线。一中是没有将补习班的纳入模拟考排名,萧雨是去找以前的班主任才拿到了高三年段的分数排名。这个游离于一中体制之外的班级,总是被学校领导选择性遗忘,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这个班级存在的意义就是可以在补习上为学校增收,而没有承担增加上线率的义务——这个班级只会硬生生地将一中本一上线率拉低十几个百分点。
  五一节后,陈傲凡就像约定那样,尽量不和萧雨联系,虽然期间萧雨曾经打了几个传呼给陈傲凡,但说话还没超过十分钟,陈傲凡就催促自己快去复习。陈傲凡始终对她去年的落榜抱有一丝歉意,萧雨知道他不想今年再出什么意外。不过虽然两人都默默恪守着约定,在打电话的时候,萧雨还是希望能和陈傲凡多说几句的——他有时候,总是会老实到会让自己来气。
  这段日子,李啸的心也收了不少。进入五月份以来,他也破天荒的天天到教室自修,并正儿八经地拿出那些空白多日的习题,遇到不懂的就缠着萧雨教他,看到李啸似乎变了个人,萧雨也由衷的高兴,便耐心地一题一题地给李啸解答。
  “你教我比那些老太婆老头子有效率多了!”
  “为什么?”
  “哪里找这么好看的老师教我啊,哈哈,终于知道杨过为啥学武那么有效率了,有个那么漂亮的师傅,学东西自然积极。”
  “切,什么嘛……”萧雨又笑骂了一句,忽然觉得李啸话中有话,便打了李啸一下,“别贫嘴了,自己写作业去,我自己都没复习了呢!”
  周日,夜晚闷热得压抑。
  学校没有什么人,无论是高三班还是补习班级,都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寄宿生,由于人少,且没有老师巡视,教室里不时发出他们放肆的笑声。
  李啸的突然出现让萧雨觉得很意外,虽然这阵子他往学校跑勤快多了,但还是没有想到会在周日晚上到学校来。
  “哎呀呀!我再也不打电话到你家了!你妈妈最近咋变得这么啰嗦啊,盘问了老半天才告诉我你到学校来了。”李啸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干嘛,又想过生日啊?”萧雨笑着问。
  李啸不回答,在萧雨前排的一个位子上坐下。
  “喂,你没带饮料也好意思来?”
  “啊……哎呀,忘了!我这就去买!”李啸拍了下脑袋,立刻跑了出去。
  “哎……我随便说说啊……”
  自从萧雨当上了李啸半个老师之后,李啸就说教一次就请萧雨喝可乐作为感谢,后来便逐渐成了每天晚上都要带一支可乐来给萧雨喝的习惯。听到李啸那渐远的脚步,萧雨忽然感到心中一阵温暖。
  就在李啸离开不久,天上突然响起了响雷,瞬间大雨倾盆而下,茫茫雨雾中只能看到学生宿舍楼那隐隐的灯光以及雨中传来的几声尖叫声。
  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几分钟后雨便停了,这场突入其来的大雨让教室凉爽不少。
  但是李啸却还没回来,过了半个小时后,依然没有听到李啸那急促的脚步声,不过李啸这个家伙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萧雨也没多放心上,依然安心翻着书本。
  九点半,李啸依然没有出现,学校也没有什么走读生还在自修了,萧雨也不敢太晚回去,便开始收拾东西,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李啸出现在门口,手上拿着两支可乐,头发还湿漉漉的,李啸大口喘着粗气:“还好你还没走,给你,可乐!”
  萧雨诧异地看着李啸,看到他和晚上刚来的时候衣服不一样,而且还换了一条长裤,李啸说是自己是个很怕热的人,刚刚入夏便迫不及待地穿着短裤在学校晃来荡去的。
  “怎么,买瓶水买了这么久?”
  “刚不是下雨么?”
  “早就停了好不好,走吧,送我回去。”
  “那你等我下,我收拾下东西。”
  李啸走向位子的时候,步子有点蹒跚,萧雨不禁怀疑:“你的脚怎么了啊?”
  “啊?没什么……”李啸一扭一拐的从梯形教室上走下来。
  萧雨越发觉得不对劲,那条米色的裤子上似乎有点血迹,她走过去一把拉住李啸,将他的裤管拉了起来。
  看到李啸的腿之后,萧雨不禁捂住了嘴巴。
  李啸的膝盖上抱着一圈厚厚的纱布,但是纱布下方还是有些鲜血渗透出来,正混着李啸的汗水往下流,刚刚李啸裤子上的血迹就是这里来了。
  “你……你这脚怎么了?”
  “刚刚不是下雨嘛,我买了水以为一路跑来就几步路没事,但忘了那边有个坑,踩进去摔了……,然后去校门口那小药店包扎了一下,他妈的,那个小妹手真笨,都包不紧……”李啸似乎对那些血迹无可奈何。
  “给你纸巾,快擦擦……那你干嘛还去换长裤,这么热……伤口会……”萧雨手忙脚乱地在书包里寻找纸巾。
  “嘿嘿,怕你看到吓到你嘛。”
  “那……那你干嘛那么笨啊,不就下雨嘛,一会就好了,干嘛还要跑着过来啊。”
  “说了买水给你喝嘛,怕你等着……”
  萧雨一时语塞,一股巨大的幸福突然从心底涌起,她嘴巴颤抖了半天,突然有种很想哭的冲动,“你……你这笨蛋,不就是一瓶水嘛……”
  “我答应你的嘛。”李啸淡淡地说。
  萧雨此时的心已经隐隐有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她这时候才忽然意识到,在和陈傲凡的两个月约定之后,这个男生几乎占据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恍然间她突然有点对李啸的作法有点恼怒,她开始有点害怕李啸对自己那越来越明显的热情。
  “谢谢你……我要回去了……”萧雨拿起书包走向门口。
  “我送你吧。”
  “不了,你脚还有伤,快点回去吧。”萧雨轻声说完,便匆匆走了。
  回到家后,萧雨拨了个传呼给陈傲凡,但却没有等来陈傲凡的电话,又拨了一个电话到陈傲凡宿舍,人不在,默默挂上电话后,此时才发现李啸买的水还紧紧抓在手上,未曾打开。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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