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谈20

图文/韦步峰

照片编号：IMG_20210323_072539（清晨，认真清扫校园角落中的学生）

我刚把眼光从教师后门玻璃上移开，本想继续往西，走西面的楼梯上楼，迎面正遇见急匆匆上楼来的小王。

她一眼瞥见我，脚步立马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又继续往前走，看看就要掠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还是叫住了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还欠给我的‘作业’呢！”

“作业？”小王迟钝了一下，但很快又豁然道，“我写完了……只是没交……”

“是吗，”我迈动了脚步继续往前走，声音就留在了身后，“那还等什么？”

进了办公室，我刚往杯子里倒了水，正待坐下的时候，小王推门进来了：“报告！”

“进来——”

她有些局促地走到我跟前，手里捏着几张纸：“老师，我写好了。”

我瞅一眼她手里的纸，坐下，把水杯盖盖上的同时说道：“放下吧。”

小王依了我的指令，放下之后就一溜烟跑开了。

我拿过来——是三张。

因为落款之后她的名字而没有时间，我也就依次看下去。

最上面的内容，是这样写：

“通过您的长期教导，我近来一直在努力该掉一些坏习惯。时光就是如此，在自我松懈中，无情的（地）流逝远去了。过去的时间已逝，殊不知，在我没有意义的‘遐想’中浪费了时间，我与时间赛跑，努力弥补知识。我感受到了我与别人的差距，想用时间以及自我不断的努力，弥补自我与他人的距离，不只现在还有将来，我用努力去弥补与别人的差距！”

文笔不错啊，我暗暗称奇，尽管出现几个错别字，但无伤大雅，依照我之前对她的认识，她应该写不出这样的文字；更何况，她写得字也很俊秀。

这应该是我找她妈妈谈话之后的那个周写的。我喊她来说了不少劝诫之类的话的末尾，是让她今后每周都要总结自己的表现，概括之后以书面的形式交给我。然而，她似乎“忘记”了，直到被我逼宫。

我喝一口水，刚翻到下一页，见右上角写着一个“2”，又将拿下去的一张翻回来，果然见到右上角写着一个“1”。哦，这孩子做事还是有一定章法的，尽管没有如我所愿。这习惯的养成，应该跟老师的要求没有多大的关系，更多的应该源于自觉。

人性之中的有些特质，作为教育显然只是起到了固化和发扬的作用，想要真正“无中生有”，毕竟是很不容易的事——譬如卫生习惯，对某种颜色的好恶之类生性就有的秉性——我忽地想到了小王的妈妈与我谈话时候的紧张兮兮的不自然，更有紧张消除之后的畅所欲言，无不显露出一种格局很大的气势，无论谈吐还是表情。

只可惜，小王这孩子即便发展再好，也为其父的FX而终将付出一定的代价——孩子是无辜的，可现实只能如此，这似乎不是我，也不是她所能改变的。不过，鉴于这样的家庭情况，她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以弥补这“飞来”的灾祸的不足才对，想到这，我不再担忧，又继续往下看：

“我现在正在尝试该掉一些坏习惯，我与别人的距离虽然还是差很多，但我又很多收获，比如：懂了很多知识，学会了很多道理，可是别人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所以我要更加努力地去追赶。在体育运动方面，我也可以做的（得）更好，以前是懒惰了，现在我要加倍努力，不论是学习还是体育运动。”

看罢，我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还是蛮有思想的——尽管将“懂了”和“学会了”用颠倒了——甚至知道我所在乎的是什么。

我历来重视学生的体育艺术教育，鉴于学校艺术教育方面的不足，而我本人，利用课余时间唯一能抓在手里的，也只剩下体育了。

我亲自制定学生的体育锻炼规范，强令学生在早操、课间操完成我规定的训练项目。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还是很有收获的，刚刚结束的九年级中考体育预备测试，1000米跑满分的竟然多了好几个——依照他们之前的身体素质，应该一个满分也不会有。

我的这种“突发奇想”，源自我刚送走的我亲自带了四年的2016级的训练成就。他们在我的强化训练下，跑起来各个健步如飞，目睹他们飞奔的状态，简直令人心旷神怡。我不管地将跑步训练方法灌输给他们，不停地变着花样激励他们跑步，教给他们增强体质的训练窍门，他们果然从我这里受了感染，得了启发，终于达成我之所愿。他们之上的不少人，升入高中后，竟然都成了体育健将。

2016级毕业之后，我在全校继续推广我之前的做法，这让学生们刚开始很吃不消。他们都已经松散惯了，别说跑步，就连日常的体育课上的训练项目也懒得尽心尽力，涣散的作风，一直令我大为恼火——这是我终于决定继续强逼下去的理由。

现在好多了，早操、课间操，他们都能遵照我的训练计划认真训练，几乎没有投机取巧的了。而我，即便再忙，也始终强迫自己挤出时间陪着学生们上操。在我的严格的监视下，学生体育锻炼自然都很卖力气——谁愿意听我那狮子吼叫的声音呢。

最后一张纸的右上角不是写“3”，而是“周末”。哦，我忽然意识到，不是我就是她排错顺序了，按理，这张应该排在最上面才对。

无所谓了，且看看她如何说辞再说。（待续）

2021年4月26日21:34 于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