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如荼（下）

图文/韦步峰

照片编号：IMG_20200208_072620

照片说明：“竹子”（我不知道它的名字）结出的花苞

看眼前的阵势，连业主进自己的小区都要登记，我真切地感觉到疫情管控力度又提升了等级，不由得心头一阵慌乱——看来省厅教育系统疫情防控专题会议选在立春这天举行，并不是擅定的日期，一定是“全国一盘棋”下的具体落实。

我更加意识到，倘若不按照值班人员的要求去做，恐怕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了。我刚去单位开完了教育系统的疫情防控会议，我的家就近在咫尺；但更具讽刺意味的是，我与在小区门口值班的人员，都是疫情防控政策的执行者，他们是在执行公务，而我也必须配合他们执行公务。

“那么，您是……”我签完登记信息，在将登记本交还给她的时候，说道。

“你如今都是领导了，哪会认识俺这样的人呢！”

一听这话，原本就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懵懂的我，思绪更加混乱起来。她怎么这么了解我的情况，而我对她却一无所知。

我没再说话——遭遇如此尴尬的时候，最好的处置办法，就是尽量少说话——既然已经放行，我径直开车进了小区。

停好了车，忽然想起在回家的路上接到妻的电话，她让我去药店买点药，最近一些日子，她的气色一直不是很好——这与她每天追剧到深夜，更与她对当前疫情心怀忐忑有关。

“把口罩戴好，”我走出小区门口，迎面又遇见了她，“怎么把鼻子露在外面。”

前文已经提到过，2020年，是我平生第一次戴口罩，而且把鼻子和嘴巴一同捂住，实在有些不自在——热气总是上窜到眼镜片上，虽然只是薄薄得一层，但却严重妨碍了视线。但正值管控期间，不适应也得适应。

我笑笑，向上拉了拉口罩，尽管我飞快地确认她的身份，但还是尽量用了平常的语气说道：“想不到啊，早晨我出小区的时候还没看到你们，回来的时候就遇见了。”

“你以前就住在这个小区吗？”

“没多长时间，也就四五年吧。”

“哦，我说呢，”她点点头，在协助同伴又登记了一辆进入小区的车之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儿子参加工作了吧？”

“是呢，在青岛。”她一说起我的儿子，我突地一下猜到了她是谁了，我又说道，“很多年不见了，想不到在我家门口遇见，加个微信吧。”

“知道我是谁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XXX。”我喊出了她的名字。

“呦呵，当领导的记忆力就是超强，服了。”

她是我初中时候的同班同学，而且更为巧合的是，她的女儿跟我的儿子是小学三年级时的同班同学，还曾同过桌。原本，因为同班的时间极短，我对她的印象并不深，也就是在儿子的一次家长会上，正好跟她坐到一起，由她的提示，我才想起我们是同学的。记得她当时还曾向我抱怨，我儿子实在是太调皮了。

我儿子读书的时候，确实很调皮。

也就在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早晨我送儿子上学，到了校门口，他才可怜巴巴地告诉我，说他的班主任叫我去修教室的门锁。震惊之余，我忙问原因，他支支吾吾地说，一名男生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对方进教室一关门，他没刹住车把门撞开，锁就坏了。我去他教室一看，明白了——锁舌插入部位的门框断裂，让暗锁成了形同虚设。那缺口处的门框也太薄了。但无论如何，是儿子闯了祸，给老师添了麻烦——班级的财务管理，肯定与班级考核挂钩，这我懂。但我一没带工具，二来就是带了工具，我也不懂木工，修不了啊。情急之下，我去了校长室。我与儿子当时的校长还曾有过一面之识，虽然我不确定人家是否记得我，但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也只能这样做。校长很忙，在终于答复完了下属的最后一个请示问题之后，才有时间接待我。我说明了来意，她静静地盯着我看了一阵，一抹淡淡的笑容过后，说损坏了公物，按规定是要扣班主任分的，但考虑到我确实修不了，说等让总务处的人处理一下，打发我走了。

“真不是时候呢，”我买了药返回小区的时候，对她说道，“要不是疫情防控，应该到我家里坐坐，这都到家门口了呢。”

“谢谢邀请，”她说，“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呵呵，好意思的疫情防控。

2020年2月24日0:59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