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如荼（中）

图文/韦步峰

照片编号：IMG_20200208_072718

照片说明：卧室里的“金玉满堂”

果然，省厅的专题会议刚结束，传送信号马上切换到烟台市教育局的演播现场，市局领导掷地有声地给出了八条防控要求。

视频当中的演播室，我去过很多次。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参加全市优秀校园网评选，我作为当地推选出来的选手，走上市局领导正在讲话的主席台，做公开演示。虽然最终没能得到什么满意的奖项，但毕竟经历过。

主席台上“蔡润圃”名牌后面，也有一张口罩在晃动，从口气上辨析，这人应该就是烟台市教育局的局长了。疫情当前，没有人敢懈怠，没有敢逃避。

会议转播形式，也是一改往日程序化的风格，讲完话立刻结束。

我写在工作笔记上的内容，无非是建议众人疫情防控形势当前，不要采取惯用的消极态度，认为只要写几个方案，造几张假表格就又能蒙混过关，用不着大费周章；各小组都要拟定实用性的防控措施落实办法，尽一切办法绝不能让新冠病毒溜进校园；最后一条，我说道：“大家要厘清下一步工作开展的头绪，明确自己所肩负的责任。刚才因为信号中断，烟台领导讲话中的第七条内容我没有记录下来，但我估计，在讲完了‘讲究工作方法’之后，应该出现的恐怕就是责任追究了……”

“既然拿来了，就喷洒了吧。”会议结束，众人起身离开录播室时，有人看到我手里拎着一瓶配好的消毒液，打趣道。

这消毒液，是从家里出发前，我按照文件中的配比要求调配的两瓶中的一瓶。网购了很多天的喷壶迟迟没有发货，我便从车库里找来几年前网购盆栽花木时商家给的赠品。有喷壶的形状但不具备喷雾功能，使劲握几下手柄，喷出来的多为气泡——赠品果然是赠品。

“得，还是放回我的后备箱吧，”我说，“以后肯定有用得着的时候。”

“老韦啊，这件事要引起高度重视，千万马虎不得啊！”上了校园主路，在众人纷纷提车准备离开的时候，校长特意叮嘱道。

我点了点头：“好的，看形势，一时半会儿还真开不了学，文件一个接着一个地发——对了，家里的打印纸用完了。”

想想就觉得有意思，消毒液和口罩这类平时不受人重视的医疗物品，如今都成了紧俏商品，有钱都买不到了。当初，绝对是我突发奇想，决定买个药箱，把家里散落的药品统一装盛起来，显得规矩一些，结果又一股脑买了镊子、手术剪、体温计、绷带、胶布、医用棉花、碘伏、藿香正气水、膏药、云南白药气雾剂、酒精等物才把药箱填个半满；去年药店搞活动，我图便宜买了两桶消毒液回家，还曾受过妻的埋怨，说我花钱不计后果，买这么多消毒液留着失效啊……如今，这些东西还真都派上了用场，这说明我真是个预见力超强的人呢！

会议即散立刻回家，尽管时值大新的正月，但没有任何人提议中午一起坐坐（本地方言，意思是聚在一起喝酒），这要是在以往，个人不出面，作为校长也会考虑安排，毕竟又过了一年，开学在即，利用假期的机会围坐在一起交流一下感情，人之常情——用不着特意张罗，人员都齐了。

疫情防控当前，确如洪水猛兽，人人如临大敌，傻子才在这个当口顶风作乱呢！

一路无话，很快就要回到家了。

咦，远远地，我就看到原本人影稀落的小区门口，陡然增加了几个陌生的身影。

见到我的车，一个人飞快地冲到我的前面，举手示意我停下。好家伙，这拦车的阵势，绝对是往死里拦，不停就得撞上。

还令我奇怪的，是我挂在前挡风玻璃上的启杆蓝牙不起作用了，我年前刚换的电池啊？

“停，停，停，我说——停！”

“奇怪，我在蓝牙怎么坏了……”我放下车窗，接住了几张口罩上面射过来的目光。

“哪里是坏了，是不让你用了！”见到我，一个熟识的门卫走过来搭讪，“不光不让你用了，所有人都不能用了。”说完，他朝旁边一指。

还真是，偌大一个蓝牙信号接收器上，竟然绑上了一个白色泡沫箱子。

“哪来的？去谁家？”一个中年女子走过来，手里拿着登记本。

“我家住这，刚回来呢……”

“囔，填表！”

“我住在这还登记啊？”

“任何人，都要登记，你住在这怎么了！”

刹那间，我仿佛成了被追缉的逃犯，任我语气有多委婉，应接我的，就绝对是一个又一个的强硬感叹号。

得，写就写。我拽下口罩丢到副驾驶，接过登记本，抬手就要写。

“哦，你是韦步峰啊——还开个青岛牌子的车？”那中年女子的语气忽然和缓了一些。

2020年2月23日0:20 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