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春节07·闲散心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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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对联目的明确年俗火炕酩酊大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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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散心情(下)
图文/韦步峰

照片编号:IMG_20200120_115708
不远处,与我车子同框的,是一处临时摆下的卖对联的摊位。
过春节贴对联,是中国人最平常也是最热烈的追求。红红的对联一挂,立刻焕发出崭新的气象,自此,年可就真正开始过了。早先,人们都是从商店里买来空白的对联纸,按照自家房间、院落的格局裁剪好,请信得过的人书写。
早先,要写对联,都是将写手请到自己家里写,后来写与请写都想图个方便,都会送到写对联人家里,央人家抽空写好,临近要贴对联的时候,再到写手家里去拿。
爸爸当了大半辈子写手,在我小时候,他往往需要拿出专门的时间集中替人家写对联。那么小的三间房,一家四口人居住本已拥挤不堪,临近春节,还得蒸饽饽、包包子、炸果子,所剩供摆放对联的地方已经少得可怜,但爸爸妈妈硬是能统筹安排空间,也从未拒绝和耽误别人家用对联。于是,火炕上,炕旮旯里,正间地,甚至铺盖上,粮食缸上,窗台上,到处都摆了红纸黑字的对联,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了弟弟和我的活动空间,就连正常的落脚,也非得小心翼翼。
印象里,家里所接收的别人送来请写的对联,达几十卷儿。尽管因此带来很多不便,但爸爸妈妈从未对此表现过任何的不满情绪,总是心情平和甚至是满是欣喜和认真地替别人达成了心愿。我也因此问过妈妈,脾气并不太好的爸爸,缘何这么乐于替人劳累。妈妈笑笑:他要是写不完,就不会收了。待我问得更深,妈妈才缓缓道:知道么,这都是人家对咱的信任,记住,信任很重要。
我也有替别人写对联的经历。
读了师范习了毛笔字,便能帮爸爸的忙,每到此时,爸爸可以在旁边一面喝着茶水歇息,一面看我写的字,脸上浮现欣慰和满足的神情。
只是后来,商品经济的快速发展,印刷好了的成品对联纷至沓来,走进千家万户。这些对联,往往有瑰丽的花纹和硕大的字体,很受人们所喜爱。但它们是统一印刷出来的成品,人们只能被动去选择,从而缺少了主动性和实用性。
失去了实用性的对联,再规整也会令人感觉不自在,越豪华越觉得少点什么。少了浓厚的乡土气,少了端详和点评的必要性——当文化成为一种商品,只能让文化的分量大打折扣。
人们终于从便捷中醒悟过来,认为从市场上购买来的对联不如熟人亲笔书写的好。但问题是,几十年时光已过,时光境迁,再很难找到愿意帮忙的写手——那些习练书法的专业人士,怎么会让自己写的字挂满千家万户呢。
写得太多,让自己的作品泛滥,本身就是书法家的大忌。
寒假前,学校照例为师生送春联,但需要老师题写。我也因此提了几回搁置多年的毛笔,写得并不好,勉强能够挂出去而已。我自我劝慰道:既然是心意,那就不必刻意评价优劣,真诚就行。
成品对联依旧盛行,而且成了一些人短时间内赚取巨大商业利润的重要途径。对联文化,是年俗里必不可少的重要内容,想要加快这一文化现象的普及,最好的办法是在全社会提倡书写。如果那样,非但会为春节增添光彩,更重要的,还会让更多的人有机会走进书法艺术的殿堂,对弘扬中华文化也有很好的促进作用。
过不多久,作协的领导出现了。
他甩手送给我一幅书法作品:“送你一幅字——这字写得很好!”
我赶紧接到手里,连声道谢。有风,不能当街观揽,能闻到馥郁的墨香,就是一种接纳了。
前些日子,他已经送我一幅别人的画作了,是一幅色彩鲜艳的国画牡丹,我很喜欢,与此前收集到的其他书画作品小心存放,待日后再做它用。
寒假时日是平淡的,平日里经常相聚的几个朋友,也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春节越临近反而越能体味出孤独。
这时候,如果有朋友邀请一起吃饭,就成了必须要赶快答应的事了,而且这朋友是我当年的同学,又是我们当地知名的书法家。
融融泄泄,四个家庭之间共聚一个午餐,这本身便是一种岁末年尾的恬淡时光享受。可以畅所欲言,不拘言笑,天南海北,笑语连珠。这样有家庭氛围的酒局,一年来并不多见。最常见的,无非两种:一为攀附目的性明确的拉拢酒局,期间夹着生脸孔,不能随便说话,谨小慎微几小时,心中怅然若失。这样的酒局气氛压抑,即便偶有欢声笑语,也多为皮肉不协调之笑,口心是非相悖之言辞。二为漫无目的的闲凑酒局,朋友之间单纯为了喝酒而喝酒,酒当然可以随便喝,话更可以随便说,豪言壮语说了一世界,极尽男人酒后口无遮拦之能事,心意圆满,酩酊大醉。
朋友组织的家宴,别有家般的暖意,一来言谢二来祝福,言笑之间心意开阔,知达书理,直教人心旷神怡。
2020年1月23日 5::50 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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