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个人㈡》053·飘摇（09）

文/韦步峰 

发现我已经高声喊起整队的口令，那几个还在跑道上已经落下很远，此时正在做艰难奔跑状的学生，也奋力加快速度。终于，他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有些跌跌撞撞地站到各自的位置上，也随了其他同学一起，摆出向右看齐的姿态。

这期间，全班已经站好了队形的学生，都在一直扭着头朝向自己的右边看，他们明明知道我特意在用这种方式给那几个跑得慢的同学施加压力，是一种鞭策，从而也能够耐着性子且神态严肃。

随着我一句“向前——看”，他们才齐刷刷地将头转回来，而且已经有几张脸上堆上了暴露出来的笑容，真真正正的忍俊不禁。

类似这样的个体行为，只要不形成“群体事件”，我也一般不做声色，更不会像处理他们违反纪律一样的严厉甚至刻薄。我直视一眼那几张红扑扑的脸，继而面向全班说道：“奔跑，是展示速度和形体魅力的运动，二者缺一不可。没有速度，奔跑便失去了意义；而奔跑时如果体现不出美在流动，也会给我们追求奔跑的最高境界打了折扣。放眼那些在世界长跑历史上，曾经创造过辉煌，将人类长跑技能提升到更高层次的运动健将们，奔跑起来，他们哪一个不是力量、速度与美的化身？莫·法拉赫、弗兰那根之所、劳伦·弗莱舍曼、克拉·古切尔、罗伯·卡尔、迈布·凯夫莱吉奇，乃至曾名噪一时的中国的王军霞、曲云霞等人，都值得我们敬重，值得我们学习。

“但我们之中的有些同学，视奔跑为洪水猛兽，想尽一切办法逃避奔跑，采取一些摆不上台面的方式，来抵制奔跑，往小的方面说，是对自己的成长不负责任，往大的方面说，这有碍于人类的进化，罪名真可谓不小啊！”

“轰——”全班一下子爆发出热烈的笑，整个队伍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有人跑得那么慢，像蠢笨的企鹅？”

“哈哈哈——”欢快而有些放肆的笑声又起。

我停了一会儿，待他们的前仰后合终于平息下来，也重新站整齐，我继续说道：“我说得有些难听，但是在鞭策！真正希望你们健康成长，盼望你们不断提高身体素质的人，不会说那么多好听的！听着不顺耳也要听，跑得快不起来，也要在认真总结弱点，虚心听取别人建议后，还要继续跑！

“我必须承认，人是有个体差异的，有的人天生就能跑，拥有一双飞毛腿；而有的人，奔跑的能力相对弱一些；甚至还有的人因为先天、后天的问题，根本不能奔跑——第三种情况，我们班没有！至于第二种情况，我认为有的人并不是真的不能跑，而是不会跑，或者说是思想上有畏难情绪才导致的。我的任务，就是坚决打掉这些消极情绪，采取有效措施，教会大家奔跑，让大家都跑得快起来，让越来越多的人，体验到奔跑的快感！”

没有了笑声，整个队伍静悄悄的，就连方才还在故意做着的大口喘气的动作，也不知什么时候都消停下去。他们一个个都挺胸抬头，仿佛正在享受黎明的曙光洒满整片原野，清幽的风吹来，令他们心头顿然一爽。

“下面，我们进行本节课的下一个训练环节——草地追逐！”

“什么情况？”

“追逐？”

“草地上？”

“我追你！”

“才不让你追，——你跑得像兔子。”

……

一阵的交头接耳。

“动作要求是：将每个学习小组成员，按照最能跑、能跑、比较能跑和不能跑四个阶层排出顺序，分别叫做一号、二号……，小组之间两两对抗。对抗的办法是，先由一组在前面足球场上充当‘猎人’捕捉奔跑的另一组——‘猎物’组，时间限定在一分钟；一分钟后，交换角色， ‘猎人’成‘猎物’……”

“啊，好啊——”

“明白了！”

“呀呀呀，真有趣，真有趣……”

“停，”我大声说道，“还想不想做这个游戏了？”

“想——”喊声震天。

“一分钟内，捕获‘猎物’多的小组货胜！”我好不容易说完了规则，见他们个个眉飞色舞，跃跃欲试，又接着说道：“至于分组，抓阄！”

“抓三组，抓三组，三组的个子都普遍矮小还不能跑……”

“哈哈，五组也是，对了，还有一组……”

“有完没完啊？快听我吧规矩说完——”我故意装出有些恼火的样子说道，“小组长出列，到我这里来抓阄！”

小组长出列抓阄的时候，他们身后的队伍又乱了套，他们纷纷喜形于色，甚至还有的人开始手足舞蹈。

我也不去干涉，赶紧把抓阄的环节进行完，然后公布了结果。

“哎呀，Soar你真是臭手……”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赢定了——”

他们的沸沸扬扬的嘈杂过后，我继续说道：“附加两条规定：只要‘猎物’跑进最远处那个球门洞里，抓住也无效；‘猎物’必须沿着从出发点到球门之间做直线奔跑……”

“啊？”

“这什么破规定啊——”

“太难了……”

“‘猎物’先跑，跑到最近处的球门，‘猎人才能开始追赶……’”

“天啊，这……”

“老师你不是说补充两条吗，怎么听起来好像是三条啊？” Yasohan心直口快。

我瞅她一眼，并没搭理，紧跟着发出比赛开始的指令：“首先参加对决的，是第五组和第二组，来，请按照顺序站到指定位置上去。”

随着一声哨响，足球场上立刻欢声雷动。

参与比赛的拼尽全力，或逃或追，激烈极了；而充当观众的，则欢蹦乱跳，呼喊声大得不能再大了。

沉浸在这热闹的气氛里，我又忽然产生一种幸福感：与学生在一起，心态永远年轻。

——这恐怕是那些早早就想尽一切办法逃避与学生面对面教学的人，所永远都无法体会到的乐趣吧。（待续）

·本故事情节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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