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个人㈡》052·飘摇（08）

文/韦步峰

说有课还真有课，我在办公室坐了不少十分钟，看看就要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推开了，Dashing的脑袋挤了进来，他等着一对晶亮的小眼睛看了正坐在椅子上的我一会儿，然后颇有些犹豫地问道：“老师，体育课，上室内还是室外？”

“啊？”我一愣，“第一节真是体育啊？”

“是的，老师。”

“上！焉有不上之理，让同学们马上到楼下集合！”

“真上室外？——那好吧。” Dashing将脑袋抽出去，走廊里立刻响起一阵“呼通、呼通”的跑步声，很急促。

我之所以在预备响之前赶回学校，但一反常态，没有在我的学生们做眼睛保健操和诵读诗文的时候进教室转悠，也是担心自己身上或多或少，可能沾染上一些酒店里特有的怪味，让那些鼻子尖锐的学生闻到而走神，更不希望他们就此展开似是而非的议论。

——学生，绝对背地里议论老师。

也许有人对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并不留意，但在我却十分在意。

记得小时候读书时去厕所，特别是在厕所待得时间久了，回到教室，经常还能够闻到厕所里那骚臭味。最初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衣服沾染了粪便之类的污物，便趁别人不注意，周身上下检查一遍，也终于没有任何发现，郁闷之中，倒也逐渐悟出点其中的道理。

原来，那时候学校的厕所，卫生条件极差，大量的滞留在厕所内的人尿、大便因急速发酵而散发出异常刺鼻的气味。有时候空气流通太弱，甚至气味浓得令人睁不开眼，一如小时候遭遇过的用于农业生产的氨水所挥发出来的氨气，可以直接令人窒息。尤其在炎日炙烤的夏日，那些在高温下鼓胀得老高的粪便，鬼知道它们都搞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伎俩，非要将厕所里里外外熏染得臭气熏天。

人不能不呼吸，久待在厕所里，那些被吸入肺部的臭气，会在回到教室时陆续缓释出来，当然臭气依旧，当然会令人还被臭气萦绕……

——呜呼，现在回想起来，那种臭气仿佛真的又来了，真是臭气难挡。

臭气如此，其他诸如烟酒、菜肴的气息，也是如此。很难相信一个长时间待在酒店里的人的身上，会没有被非酒店里具有莫属的气息。学生之中总有嗅觉灵敏者，而一旦被他们之中的一人发觉，也就等于被全世界察觉，无故生出些事端出来，的确非我所愿。

走出办公室，我便立刻知道了Dashing犹豫，是因为我没有来得及更换衣服。

给学生上体育课，我总学了我师范时候教过我两年多时间的王仁军老师的做法，一切都按部就班，就连衣服也非运动服不穿的丝毫不含糊的做法，这是一种严谨，也是一种制度的体现。试想，给学生上体育课的时候，体育老师在穿运动服上可以“打折扣”，那么他的授课质量当然更可以“偷工减料”；况且，如不能给学生一个严谨的示范作用，也很难让学生在体育锻炼甚至学习体育知识的时候严肃认真。长期以往，这种上课时候可以不专注，可以开小差的做法，势必潜移默化，映射到文化课的学习。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而且坚信这种观点尽管支持的人或许不多，但绝对正确！

下楼的时候，我也犹豫过，干脆这节课就别去宿舍换衣服了，麻烦；但转念一想，这样一来，会造成诸多方面的不适应，或者可能会导致我辛苦培养起来的学生的严肃作风遭到摧折，功亏一篑。——麻烦就麻烦吧，换身衣服而已，也就几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事。

主意已定，我还是穿了便装站在排列得很整齐的学生的队伍前：“这节课，我们继续按照上节课讲授的长跑训练技法进行训练，先由Dashing同学带领大家去体育场做预备活动——跑三圈。”

几个女生立刻哀怨负气起来，那种痛苦而无奈的神情，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浅显的失望的最极端化外露。

我不去理会，继续说道：“等不到大家预备活动结束，我就换好衣服去体育场了——Dashing，整队，出发！”

“是！”

我的上体育课更换运动服，可不是简简单单地将外套换成运动服，而是非要连保暖裤和绒衣也一起脱下，腿上只着一条运动长裤，上身则在运动上衣里面只衬一件单薄的T恤衫——这样活动起来轻便又不受拘束。

——就连学生课间操跑步，我都从不允许他们着棉衣、棉鞋，上体育课，我岂能丢了这本分而显得臃肿可笑？！

当我忍住冷寒威风凛凛地再一次站在队伍前面，他们之中的几个人已经开始气喘吁吁。在进行完了必要的诸如头、颈、腰、膝、踝各关节活动训练的体育课既定程序之后，我扫视已经成体操队形散开的全班，高声问道：“我为大家总结的长跑的要领是？”

“跟地先，快扭腰，掌高弹，换腿早，跑直线，呼吸牢——”

“很好！长跑不靠嘴，速度源于腿，要想成健儿，追神撵走鬼！”我斩钉截铁，“第一学习小组准备，向右转！方向正前，目标跑一千，出发！”

四名学生应声而出，立刻在跑道上飞奔起来。

停了几秒钟，看看他们已经跑出十多米，我转头继续下令：“第二学习小组预备——跑——”

如法炮制，不到一分钟，我就重又让刚离开跑道不久的学生们重又上阵，而且成批次奔跑、追逐起来。

在最后一个学习小组刚一出发，我便紧跟其后，迈大步追了上去……

一圈，两圈，三圈。

等我气喘吁吁与学生一起跑完一千米，早有五六个学生已经先跑完。他们站在出发地，正笑盈盈地看着我。那意思很明显：老师，你没撵上我们。

看看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来了，只留三五个还在跑道上缓慢而艰难地跑着，我便强忍着上气不接下气，右脚往左脚上用力一靠，朝着正凌乱着的他们高声喊道：“向——右看——齐！”（待续）

·本故事情节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

更多精彩，请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