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个人㈡》050·飘摇（06）

文/韦步峰

我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故意将话题岔开：“孙主任呢？”

“孙主任一会儿就下来，好像在四楼处理什么事……”随行的李老师插了一句。

“不管他了，”李主任显然想了一阵才很果断地说道，“咱先走，就去喜来旺酒店，他随后就到了——走！”

我并未挪动地方，站在原地，我慢吞吞地说道：“你俩先走，我等等孙主任。”我其实还是在婉拒，我并不想跟他们一起出去应酬。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如果我还跟去年一样主管毕业班工作，遇到李主任力请，我自然不会回绝。往大的方面说，这毕竟有利于学生分流工作的开展——让职业学校负责招生的工作人员直接与实施分流工作的班主任对话，总比中间插一个传声筒要直接、明快得多；况且从私人层面上来说，李主任的热情也的确不太好拒绝——李主任的老婆，是我当年初中时候很要好的同班同学，时隔多年，也还依然保持着比较融洽的联系。

而今，我从毕业班位子上退下来转而接手初一级部，当属于不在其位——毕竟分流工作属于人家级部的内部事务，我一个外人硬插在其中，人家不嫌妨碍手脚，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余。

我之所以把话岔开，作为深谙世故的李主任当然心里有数——我在等孙主任的邀请，但他并不知道我跟孙主任是师范时候的校友，而且工作关系处得也相当不错。我如果接受了他的邀请，欣然前往，那便当然是生米煮成饭，即便孙主任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碍于情面，也只能接受。

而且我知道，李主任是真的很想请我吃饭——毕竟我在去年他的招生工作上，帮了不少忙。

“我还是等等孙主任吧。”我坚持道。

“唉！”李主任显然有些急了，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什么情况，感情你作为你老师，还真的请不动你了？”

李主任以老师自居，其实是源于我在刚与他相识时的一句恭维。我曾在多年以前参加校园网站建设短训班的时候，听过李主任授课，而但是面对一百多号参加培训的学员，李主任压根就不曾记得我的存在。

“你俩这是干啥？”正僵持着，孙主任进得屋来，见此情形，也猜到十之八九，于是故意打趣地说道。

“正好，”李主任立刻做出救兵到了的释然模样，“想请韦主任一起去吃饭，他非得说等你一起……”

“一块去吧，”孙主任走近，正式向我提出邀请，“都不是外人，就是李主任不亲自来请，我也想邀请你一起。”

得，这下轮到我陷入尴尬的境地了——两个人都真心实意发出邀请，再不去，就实在情面上抹不开；但我确实不太想去。

“好吧，”我说，“恭敬不如从命，既然大家不嫌我碍眼，那我收拾一下就走。”

六个人分乘两部车，出了校门，一路往西，直奔坐落在小镇最西头的喜来旺酒店而去。

“咱又不是第一次交往，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很痛快的人，没想到还这么忸怩。”李主任一边开着他的私家Polo一边说道。

起初我并没有接话，但李主任话语声落下，车内静悄悄的，情知不妥，我便终于接过话：“啥，说我吗？”

“不说你还说我啊？”与我一同坐在后排的孙主任又打趣道。

“一顿饭而已，”李主任听到我笑了，便继续说道，“又不是什么行贿受贿，干嘛非要躲着？”

“唉，”我叹口气，“李主任，您有所不知，初一学生真是难教……”

“嗨，快别强词夺理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教过初一。”孙主任显然很不以为然。

的确，眼前他负责的初四级部，就是他从初一一直带到初四的。王校长在任时，他连续多年盘踞在初四，是刘校长过来后，打破了这一格局，非要让四个级部主任循环起来。算起来，他离开毕业班已经三个年头了。

“哈哈，”我朗声笑起来，“我当然不及你胡汉三高高在上荣光，有那俩班主任，你很省心的呢！但我不行，事无巨细，都得亲力亲为，我从一上车就在思量我那帮小猴子们午饭吃得怎么样了呢。”

“这事老韦说对了，”孙主任一改嬉笑的模样，转而流露出一股钦佩的神色，正色道，“在管理学生方面，我的确佩服老韦，全校无人能敌。”

“韦主任确实是很有能力，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呢。”坐在副驾驶的李老师趁机转过头来，满脸真诚地说。

“的确不是吹，才一个学期，初一的学生就被老韦管得熨熨帖帖，坐立行走的规矩一套一套的，不服不行。”

“嗯……确实。”

“让他管初一，那是初一学生的福气呢……”

我不太喜欢遭人恭维，于是立刻又把话岔开：“咱说好了，李主任和李老师远道而来是客，今天中午，我请。”

“那可不行，万万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韦主任破费——你就别再客气了，不管我们学校给不给招生经费，跟朋友们一起吃个饭的钱，总是有的；再说，这机会多难得，一下子请到了两个重量级的级部主任。”

“前面，前面，”孙主任显然在对李主任发出提醒，“停到那辆红色的小车前面的空挡吧。”

喜来旺酒店到了。这酒店在我们当地档次比较高，也很有名气，看看门前泊车不少，就已经知道究竟了。

进了酒店直接上二楼，找到预先定好的屋子，分宾主落座，孙主任说道：“这酒店生意就是红火，要不是李主任让我提前订了房间，我们这时候来就没地方了。”

李主任和孙主任一齐非让我坐在一客的位置上，尽管我死活不同意，但又是好意难却，再说我这人也并不喜欢推来推去的瞎客套，也便从了他们的建议，在李主任右侧的位子上坐了。

李主任倒也大方，一口气点了八个菜，还要再点的时候，被我强行阻拦住了：“既然非得要我来，我也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菜，点这些也不少，不要再点了，点多了浪费。”

“好，”李主任将点菜单递给服务员，“就听韦主任的。”（待续）

·本故事情节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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