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个人》225·离别（18）

文/韦步峰

“Hanm就不要再住宿了。”

我的话脱口而出，见Hanm爸爸的脸色诧异，便又进一步解释道：“到期末考试，虽然没有几天，但正是学生们复习备考的关键时期，我不容许有谁管不住自己闹出些动静来，影响别人。”

“你的意思呢？”Hanm爸爸低头不语，我转头问Hanm。

“行！”

“嗯，”我点了一下头，继续对Hanm说道，“你先回去吧，有些事，我想对你爸爸单独说说。”

望着Hanm走出办公室，我摇了摇头：“唉，这孩子，还是不让人省心。”

“我在家没少说她，要她一定要听老师的话，要遵守学校纪律，谁知道她总是不改，”Hanm爸爸抬起头，有些无助地望着我，“非得让Hanm回家吗？”

“你也看到Hanm刚才的态度了，她很乐意回家呢。”我说。

“我担心她回家学习，比不上在学校……”

“老H，”我跟进一步，“按理说，在家里学习，的确比不上在学校的环境好，周围人都在学习，这本身就是一种感召力。然而对Hanm而言，周围人的认真学习，构不成影响力，反而她会影响她周围的人——这也是一直令我头疼的事。

“平日里，我没少找Hanm谈话，每次跟她谈话，她都说得好好的，但一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你比如说，我管束她，不让她课间在教室里说话大嗓门，她也答应了，而且态度很虔诚，可谁知道刚让她回到教室，连一上午的时间都没过去，她又跟没事一样，依旧扯着嗓子跟别人疯闹，那声音大到都能顶着整间屋子跑了的感觉。”

“嗯，是，Hanm是有这么个毛病，在家里也经常这样……”

“再比如说，我告诫她，不让她跟高年级的一些流里流气的男生接触，还列举了不少活生生的例子给她听，她又答应了，而且还表示你也这么教育过她，但很快，应该是不出一天，就有见到他在教学楼西门外，跟那些男生说说笑笑，显得很熟悉很友好的样子——老H，这是我看到的，我碰不到的情况还不知道有多少，还不知道怎么说笑疯闹呢。

“你倒是说说看，假如咱俩换个角度，你会对她持有怎样的看法？

“你看护一个Hanm就已经令你大伤脑筋，我除了她，还有三十个学生需要照顾，有时候真的倍感力不从心。”

“我知道老师的工作很辛苦，可我和她妈妈又教不了她，她回家又是电视，又是手机，家里还有个小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学习……”

“但在学校，她除了没有心思学习，还搅乱自习课和晚睡纪律，弄得别的学生不得安宁，我刚才说过，我还有其他三十个学生需要照顾。”

“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

“这件事，你要问你的女儿，如果她确实能够痛改前非，能够认真遵守记录，我又何必出此下策，不能管理好学生，对我而言，就已经很惨很凄凉了。任我对她劝说多少次，任我拿出多少具体事例，她就是不为所动，就是不肯悔改——老H，本学期，也就剩下没几天了，就当是利用这段时间对她进行一次特殊的教育，让她加深印象，在下学期的学习中能够引以为戒……”

“可我还是觉得回家不如在学校。”

真是块难啃的骨头，怪不得Hanm怙恶不悛，根本不为我的苦口婆心所动，搞了半天，家传啊！刚才还表示出一副一定听我处理的态度，但到我态度公布，还是咬着自己的想法不放，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我心里想着。

争来争去，我最后说道：“本来，这决定我当着Hanm的面提出，如果她确实想继续留在学校上晚自习，怎么会那么爽快地答应呢！既然她已经答应了，再不让她晚上回家，她会更加在学校有恃无恐，你们看，老师说话都出尔反尔，家长也奈何不了什么。难道非要等到Hanm闹出更大的事，捅破天了才意识到对她的教育刻不容缓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决定我和她妈妈根本没时间和精力看护她，不如……”

“别再纠结这件事了，”我立刻将他重复来重复去的话截断，“既然已经决定了，如果再半途而废，对Hanm的教育真有可能半途而废，前功尽弃——她从来到初中，就没少惹是生非，至今都没改掉那些对她说来说是致命的毛病，就剩下这么几天了，估计她在改正毛病这方面，也不会有较大的起色，真不如让她换个学习的环境——当然，白天，她还正常来上课，只是将晚自习的学习处所变成了家里。如果她这次，确实能意识到错了，换个环境学习，也会是一件好事。”

见我没有商量的余地，Hanm爸爸陡然间有些气急但苦于没有发作的理由，叹口气，站起来说道：“既然这样，那我领她回家吧。谁让她又惹出事来，让老师生气了呢！”

Hanm的爸爸走了，尽管走得很无奈。

平心而论，如果Hanm爸爸在刚开始不给来那么一个冠冕堂皇的暗中施压，说不定我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即便他不那么说话，我也还是不会允许Hanm继续留在学校上晚自习，这简直是一定的！Hanm也太放肆，太不把谁谁谁放在眼里了！

Hanm果然晚上不在学校上自习了。

我对此问过不少学生，他们的回答再一次让我坚信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没有Hanm的晚自习秩序很好，几乎再没有什么动静。

——晚睡也能睡踏实了，又没有人早起搅得早早醒来了。

但我值夜班的时候，看着Hanm座位空空如也，竟然涌起一丝伤感。

难道我持续了一个学期的对Hanm的努力，竟然还是以失败告终？没能将学生教育好，我却推给了她的家长，能说明我是称职的老师吗？

无论如何，哪怕我真的因此赚一个不称职的名声，我也还是要坚持那样做，这个学期所剩时日，真的不多了，我不能允许在最需要稳定的时候出现动荡不安。

星期一，开完了期末考试的考务会，明天就真的要考试了。利用考试期间，我要着手为学生们布置寒假作业了。（待续）

·本故事情节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