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个人》142·灵犀(15)【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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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个人》142·灵犀(15)
文/韦步峰
“为什么?”林青山显然被我的坚决狠狠地惊了一下。
——他绝对没想到我会如此回应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言语。
“我对听课次数的规定,一直很有疑问,怎么出来个十二?”尽管我心里有些急,但还是有意放慢了语速,就连声调也有些低沉地说,“为什么不规定十五,或者十节呢?”
“哈哈,”林青山好像在故意打破这交谈的气氛,笑出声来,“小哥啊,亏你都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还不知道每月要听六节课的规定啊?一学期按照五个月计算,六五三十,因为还不到期中考试——差几天吧,就折中成了十二节。这回知道了?”
“嗯,知道了,”我点点头,很认真的样子,“可是,为何规定每月要听六节课呢?”
林青山仿佛隐约感觉到我在故意找茬,索性用了更加直率的强调:“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最好去教育局问问!”
“其实,其中道理,你也是知道的,”我缓和了一步,“规定数量是形式主义,而讲求质量才是抓好听课的关键——这种丢了关键而只求外在数量的做法,本身就是外行人在瞎指挥的作为。”
“这,我就管不了了,”林青山双手插进裤兜,抬脚将台阶上的一粒小石子踢了出去,“我只能按照规定来执行。我就不明白了,小哥你这脾气吧,怎么还是这么爱钻牛角尖啊,凡是总较真,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就拿上次评课来说吧,你干嘛非要说得那么尖锐?他们那些人,是改造不好的!你以为如今还是十几年前,人人都在加油干,唯恐自己的工作让领导不满意的时代啊?”
“搞教研活动,就要求真务实,”我的声调有些抬高了,“走形式主义的路子,还不如不搞!你当时也在场,难道你没听到那些人在纷纷挑拣着好听的说?触及不到实质,动不到教师的神经,我们的工作永远也好不好!”
“你以为动了他们的筋骨,他们就叫唤,工作热情就上去了吗?”
“这是两回事!”我也丝毫不相让,“我是这么认为的,正因为他们在评课中存在种种不利于工作的弊端,作为学科负责人,我就有责任,也有义务指出他们的缺点并加以纠正;至于能纠正到什么程度,是纠正得了还是不能纠正,一看学校的管理工作力度,二看教师素质——你非要将二者生硬地扯在一起,茄子搅葫芦,葫芦搅茄子,搅来搅去,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好,让大家白白浪费好多节课的时间,工作成绩就上去了?”
“问题是你就是出再大的力,也扭转不了如今铁定的局面——最终得罪人的是你啊,小哥!”
“你不想改,他不想改,大家都在应付了事,出义务工,给二鬼子盖炮楼,学校的整体局面就自动转好了?”我情绪有些激烈地反问道,“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算了,算了,”林青山有些气恼,“我不跟你争论这些没用的,还是那句话,你最好把听课记录数量补足,别到时候又出现问题……”
“……,呵呵,”我只能欲言又止。
再争论下去,也还是毫无结果,只能不了了之,跟争论之前,一模一样。而且,我也知道他话语里的那个“又”字是何意。
之前迎接检查,我也是循规蹈矩,让增加数量就增加数量,让造假就造假,唯恐因为自己的懈怠而让集体蒙羞受损。记得七年前,我因为错数了两节听课记录,匆忙间将其中的两次阶段评课记录误认为是听课记录,结果被教研室查出了漏洞——少了两节。
少两节而已。
况且,其中有一半多的课,我是真的去听了——全然不是有些领导干部,课没去听,临近检查便找来教师的备课本,嗖嗖嗖一阵狂抄,完成了规定的三十节课——我不但详细记录下了课堂环节,而且还针对其中的所有语文课(当时我就分管全校语文教学、教研),详细谈了我的看法,其中不乏深刻的改进意见。末了,我还很快将这些感悟整理成随笔,发在我的新浪博客上,并且附有课堂实况的照片。有的单节课随笔长达三四千字,听课记录上写不开,就外加的附页。作为学科分管领导,能够对语文课如此精细地进行听和评,我认为自己没有失职——至少比那些没有听过一节课的人做得到位。
然而,我的“劣迹”,还是被时任一把手的王校长在检查过后的信息反馈会上,进行了不点名的严肃批评。说是没有大局意识,是严重的失职。
刚开始,我的确为自己的疏忽行为和武断想法而自责——毕竟我是很要面子的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漏洞还是自己造成的,被批评几句也未尝不可,想不挨批评,努力做好就是了。
但随着王校长批评的升级,我终于听出点味道来了——这是因为在某事,对我有不满情绪而借题发挥啊。
按照王校长的逻辑,他的确应该对我心存不满。
那件事发生在暑假里核算教师目标责任制考核分数期间。
学校早就有严格的规定,为确保信息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核算考核分期间禁止教师进入校园,而且这规定,正是由政教处隋克杰公布的。
午饭后,我从校外回来,却意外地听到时任政教主任的隋克杰,正在跟我部门的一名女教师窃窃私语,所谈论的内容,正好被我听到——是我部门的内部事务(当时规定,各部门独立核算,只需要向学校提供本部门教师排序即可),而且一针见血地点明,我的考核算法存在问题,应该如何如何。
该女教师是某学校领导干部的家属,是全校知名能人。为确保高级职称顺利晋级,她连续多年强取豪夺——其中不乏利用她的同村兼学生的时任教育局政工科科长的关系,为自己谋到了好几个考核优秀。
隋克杰是我师范时候的同级同学,平日里私交虽不太密切但也说得过去。见此情形,有些生气的我直接责问隋克杰。隋克杰一脸的无辜,连声否认,还口口声声说我熊毛病,向他发难,我还不够档次。实在气急败坏了,我忽然有些怒不可遏,将手里的签字笔重重地朝桌面摔去。(待续)
·本故事情节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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