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430·强弩之末(中)【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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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弩之末(中)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430
文/韦步峰
一时间,太多影像闪现在脑际。
有我初来此地时的清新淡雅的风景,它们徐徐拉开。
有天高云淡的清丽与高远,更有清脆恬静,透着田园芬芳气息的芳醇,那随风弥漫的,是带了泥土味儿的亲切,是裹了鸟雀啁啾的乐音。
也有我在此地辛苦生活的琐事,在蚊蝇肆虐的夏季,有浃背的汗滴,正在浸湿我的衣衫,而伫立讲台的我,依然声似裂帛,气韵悠长,伴随着学生们快活的脸,有我最真最馥郁的陶醉;夜深了,寒雪映亮了远处的房舍和院墙,整个校园,都浸在轻柔与冷峭之中,连同脚下正在发出的“咯吱”声,正素描出一幅宁静而久远的冬夜图。
困了,倦了,有鸟雀陪伴。
它们竟会成为我生活的重要元素——虽然不记得它们的模样,但我永远留住了它们带给我的那份自由的鸣唱,犹如洒脱飘过的山风,正抚过散发浓郁清香的百合……
“你在这里啊,”畅想情深处,我有些忘我——忽然间,音像备课中心的铁门那生了锈的合页“呀”地一声,外面闪进来一张熟悉的脸,“愣着干什么?”
“没事,正在整理一下档案——什么事?”来的正是姜仁强,我简略应付几句,将那一摞令我愤怒的纸收起来,一面往档案柜里放,一面问道。
“拿放像机用用……”
“干什么用?”
“我弄来几个录像片,今晚在家里看——就一晚。”
“不行!”我态度很坚决。
“为什么?”
“规定!”
“谁的规定?”
“我的!”
时节已是浓浓的深秋,那两排白杨树上,依然还有不少枯败了的叶子,高高地挺立在枝头,兀自倔强地立着,任凭那些孤单得有些纤弱的枝条晃动着。
也由随了风从枝头跌落下来。
它们盘旋往复,俨然体态婀娜的女子,正伴随着已经透出重重的肃杀的秋的乐章,出演最华丽的舞姿,用自己的躯体和飘逸的姿态,诠释出独有的华彩。
然而这华彩注定孤独,也是短暂的,宛如天边那一抹被染了彩色的霞,看上去靓丽无限,但转瞬间,就被黑夜吞噬,就连一丁点淡淡的影子,都不曾留下。
我不去想姜仁强被我拒绝后骤然变形了的脸,也不揣摩那份凭借手中的权利,原来可以做得如此酣畅淋漓的快感。
眼前的一切都将随风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我真的来过,踏踏实实地在这里生活了九年。
九年里,有我懵懂的青年,更有我洒脱无忧的课堂生涯。在这里,我结识了六届学生——细细一数,竟也超过一千人。
我仰起头,使劲向后仰,再向后仰,直到后脑勺再也压不下去,嘴巴已经张开,向着蓝天,我好想大声呼喊,喊出心中的惆怅和失望。
——从未有过。
梦,始于此地,但似乎必定在此地终结。我不甘心,也不能甘心。离家几十里,将自己年轻时候的太多梦想,留在这山峦重叠的天地之间,留在这透着青草和野花的山野的芳醇里,还终于染上了远山的颜色,纵横交错,竟然倏地奔向无穷远。
既然在这里生活过,我就注定曾是这里的主人——这里有我的足迹,有我的呼吸,有我最年轻的嗓音……
我深爱着这里的清风和流水,也深爱着这里淳朴的土地;但我不能容忍这里的无知和狭隘,它们与我不相宜——或许,这便是我只能成为匆匆过客的理由。
想告别那远山,但远山太凄楚,只能冷漠地横在天穹下,听不见我的呼喊;想告别那小河,但小河太脆弱,潺潺的乐音就已让它变得弱不禁风,那倒映了树形和天光的清流,毕竟太富诗意——不能与诗意作别,它们是我灵魂深处的乐章;想告别那北山,但那里的栗子树,正举着张开口的长满刺儿的坚果,是欢笑依旧,更是刻意挽留……
我只能与自己昨日的心情作别。(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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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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