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失所望（下）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413

文/韦步峰 

我做梦也想不到，老李喜欢开会竟然到了差不多每周一会的程度。而且，他还常常将孙富凯校长请来坐镇，搞得规模相当隆重，气氛相当严肃凝重；更令我倍感不爽的，只要我有事未能参加他主持的级部教学工作会议——作为兼课的学校领导，一直以来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可以不参加兼任学科的级部教学会议——便立刻给我脸色看，任我解释如何真诚，任我理由多么充分，都被他说成我不支持他的工作，还将我“旷会”，目中无他的“劣迹”说成是领导内部的不和睦，势必会让明年的中考成绩受到影响。

我受不起这样的罪责，便找他私下沟通。他小胡子一翘，浓黑的眉毛一扬，丢下一句“你看着办吧”，挥挥手，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怅然若失的我。于是，我不敢懈怠，以后每次初四级部开会的时候，我总是急急乎到场，端端乎危坐。杨晓华“噗嗤”一声笑了：“师傅，用得着这样吗？”

“当然，马虎不得呢！”

尽管如此，老李跟我之间的私交还是不可避免地逐渐出现了裂痕。

——实事求是地讲，老李毕竟很小气。

早年他跟仲老师婚前谈恋爱的时候，两人去看电影，他从不主动买电影票，甚至他抽的哈德门香烟，也都是仲老师掏腰包买的。想对而言，仲老师倒是很大方，常常说她喜欢老李抽烟时候的样子，而且也喜欢香烟的味道。仲老师是老李大学时候的同班同学，是为数不多的女党员、女学生干部。毕业分配的时候，她不顾家人的反对，硬是别亲离家，跟着老李而来。

期初，仲老师被分配到距离县城很远的一所学农村中学，是镇中心初中的分校。因为距离老李的家很远，平日里便住在学校宿舍。那所中学还远离乡村，在一个圆鼓鼓的山包上，周围都是农田。看看居住条件确实太差了，老李家人便托时任镇教委主任的李永安调来与老李一个单位。婚后，老李被调到二中，她也跟着过来了。

老李对我的不满，期初是通过看似善意的玩笑来表达，直至后来竟成了不动声色的相对无言。尽管他常常对我说着“无所谓，能教课就行了”的话，但我却越来越不舒服了，毕竟多年的老朋友，总不能因为误会导致友谊的丧失，便很多次找机会跟他进一步沟通，希望达成我不是在拆他的台，而确实是因为工作的繁琐不得已而为之。

除了初四的语文教学，作为已经是领导的我，还分管学校的电教和档案管理工作。恰逢我们县申报了省级课题研究，正赶上结题，与此相对应的，是全县范围内的建立和健全档案管理的工作抓得非常紧。开会讲解事小，回头整理工作异常繁琐。

我并不知道县里申报的课题是什么，只是接到了要认真整理档案的工作要求，面对“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和“有档案的要整理好，没有的，就是编造也要弄好”的“最高指示”，我便忙得不亦乐乎，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尽管不知所云，但总不能出了纰漏，影响县教育局的工作吧。

光是档案盒子，学校已经购买了两次。

期初是牛皮纸质地的硬纸盒，后来说档次不够，有可能影响验收效果，便统一换成档次更高的塑料盒子；期初是只要内容与目录能够对应起来，就算过关，但后来要求，要求档案盒内的纸张必须一样大小，而且内容一律要打印，手写的不合格，装有金属订书钉的也不合格。

就这么“轻轻”一改，可算是忙坏了我。

教导处的干事，为副校长服务，作为官小职微的我，指挥起来并不顺手——我只能自己忙碌，也宁肯自己忙碌。

而当忙碌起来，其他工作势必受到影响——这简直是再好理解不过，然而老李，就是不肯理解。（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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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