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马厉兵（中）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393

文/韦步峰 

“啊……”我正要回应杨晓华，但祁老师话说得太快，也太损，我便像吃了拨彩毛^①的公鸡，硬生生被噎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

“咋回事？”杨晓华心细，连忙问我。

“没事，”我似有些尴尬但不一会终于露出坦然，和缓地说道，“我倒是能刻，但祁老师这么一说，我还是别给人家制造麻烦了为好……”

吃过晚饭，还没上自习课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杨晓华和我，在忙着做上课前的准备。我忽然想起什么，立刻将自己班统计成绩的表格递给杨晓华几张。

“干嘛？又不是我们班的……”

“别急，”我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打印得满满的一班学生姓名的纸，一并递给杨晓华，“我将你们班的学生姓名按照表格大小和间距打印好了——打了五份，应该是够用——你只需要裁剪下来，贴到成绩单上盖住我们班学生的名字即可……”

“哇——”杨晓华立刻明白了，她手擎着学生名单，几乎要手足舞蹈了，“师傅，你咋这么好呢！爱死了！”

我连忙制止：“嘘，小声点，让人听到不好，还以为我俩在搞什么勾当……”

“哼！”立刻有些愤愤不平的杨晓华还是收起欢呼，“能以为什么？我倒想有人那么以为……”

情知说得有些过的杨晓华，脸腾地一红，连忙低下头，不再言语。

整个办公室静悄悄的，明亮的灯光下面，有几只执着的飞蛾，在胡乱地上下盘旋，撞着日光灯了，接连发出“砰”，“嘣”的声响。

我想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接连看了杨晓华好几眼，但她始终没有抬起头。

为防止出现三分钟热度，我将班里所有学生，按照学习成绩高、中、低三个层次，每三个人化为一组，将他们的姓名抄写到我的工作手册上，每页抄写一组，名字之间，是很大的留白——用于记录谈话摘要。我思忖过，如果每天能够抽时间约谈一组，那么一周下来，我就可以与18个人谈一次话，不用一个月，全班每一名学生都可以被我“过堂”一次。

为将面谈延伸出去，最大限度激发全体学生的竞争意识，并且促成常态，我又将每两个谈话小组合并成一个学习小组，共分十个，由小组内学习成绩最优秀者担任小组长；小组长的身份不固定，每次大型考试（包括月考）过后，就调整一次，谁的成绩高谁是小组长。而且这小组长也不是白干，一学期下来，按照担任学习小组组长时间由长到短进行排列，前五名将获得班里“学习标兵”称号，按照百分之五十的权重，竞选三好学生。

与此同时，对班里的“问题学生”和“尖子生”，我分别利用常规面谈之外，每月再增加一次面谈机会。

无形之中，我手里就同时攥了两根绳子，一根是敦促学习的链条，一根是解决问题鞭子。

学校规定，每天上午最后一节（第四节），回家做饭的老师，可以离校回家。我们家做饭的任务，由小唐承担，但我也在经常“违规”，上午第四节没课的时候，我便早早回家吃午饭，等到学生下了课，在教室里开始吃饭的时候，我就早已从教室后门进去，在教室最后面的凳子上安静地坐着看书了。

日复一日，我班的教室里，总是静悄悄的。

我心里很清楚，毕业班不同于基础年级，需要将所有可以利用起来的时间认真抓紧，也只有抓紧了这些轻易就能溜掉的时间，才是提高学习成绩的重要保证之一。为此，我只能暂时抛却领着学生坐在河边石头上分析课文教他们写作的冲动，内疚起来，伤感竟也常常不能自已。（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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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拨彩毛：胶东方言谐音，鳞翅目刺蛾科绿刺蛾属的一种昆虫，学名“洋辣子”。文中指胴部丛生刚毛和刺毛的幼虫，这些毛触碰到皮肤，皮肤就出现火烧一样的刺痛，快速红肿，非常难受。有地方也叫“麻蛰子”。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