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言表（下）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362

文/韦步峰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笔迹，我很是犹豫了一阵子，迟迟不肯拆开。

——她怎么去了四中了，此前我并不知道。始料未及，但又终于可以放心了。

来信的，正是张丹梅。

厚厚的几页信纸，被精心叠成小船的模样：两头尖尖，中间隆起，——很精致。

惊叹她用心的同时，我立刻在猜度那信的内容了。

“啊呦，”杨晓华马上有好奇冲过来，“心灵手巧啊！”

我赶忙抬头，正遇见她类似俏皮但明显满满都是好奇的神色。我略一愣神，旋即将信瓤往抽屉里一丢，关上抽屉，又上了锁：“我还忘记了，学生有事找我呢。”

说完，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下了小黄楼，朝教室方向走去。

我的确一直盼望得到张丹梅的消息，想知道她如今的学习和生活情况——但似乎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希望哪种方式？

我说不清。从她来信的式样，我隐约感觉到一阵更大的不安：或许，我这个一直关心她的人，正在成为她成长道路上的障碍，越来越让她心神不宁了！

等到我看完来信，我长长吁出一口气，明明心跳得骤然加剧，但却终于有些放心了。

我赶紧将信瓤折叠起来——但已经恢复不了原来的精致，只是随意叠起来很快塞进信封，放进我办公桌最右边的抽屉，立刻锁上。

歪着脑袋，我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

张丹梅在信中除了告诉我她最近的学习情况，有些乏味，只是很想念在初中时候的生活。谈到我的儿子，她说亮亮一定又长高了些，叮嘱我不让放任他在屋外玩的时间太长——校门口公路的车实在太多。

暖暖的，仿佛她正站在我的面前，一字一顿地，微笑之中透着执着的认真……

但看到信的后半部分，我果然不安起来。

除了在称呼上干脆去掉了我名后面的老师，还说到她一直纠结的心事：

每天，当我经过那个大花坛，望着花坛南面的大门口，真希望那里有你的身影——希望你能来四中办什么事，或者干脆如我所愿，是特意来看我的。但我一次次地眺望之后，就只能一次次地失望。心情不好起来，也憎恶那花坛。

傲澜，没有我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能为你做什么，只能天天想你的样子，想得多了，竟然还会傻笑几声……

要下自习了，暂且写到这里。希望你一切都安好，很期待与你的再次相逢，希望能尽快看到你的回信。

爱你。

末尾，是“丘比特的神矢”正将两颗心穿在一起。

这绝对是我这一辈子收到的，最令我心神不宁的信。

——那小船，我第一次见到；那两颗心，我第一次见到；更令我慌乱的，是她的“爱你”，竟然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令我局促不安。

一连几天，那封信的影子，总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持续不断地，将我从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又一次次陷入无边的沉思。

我该怎么给张丹梅回信呢——我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犹豫不决间，我还是取出信笺，铺开，提笔一句：

丹梅，你好。

得知你去了四中，我倍感欣慰，一直压在心头的担心，终于可以用“消失”来状写了。

但接下来，该怎么写？一连搓揉了四张信笺，还是词穷。

下不下去，还是暂时别写了。我暗暗告诉自己，再过几天吧。

“师傅，最近你的神色不对啊，遇到什么事了么？”杨晓华问。

“傲澜，你有心事？”小唐问。

面对这些追问，我都是先打个呵呵，然后用了极认真的表情：“没有啊，你的感觉出现错位了吧？”

小唐嘴一撇，“哼”了一声：“懒得理你！”

杨晓华竟然也是嘴角一撇，不过却是“不说拉倒。”（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