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迷乱（上）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337

文/韦步峰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都在偏离应有的轨迹，被拉长了，被压扁了，都在我越来越迷乱的眼神中虚幻出各种各样的漩涡与斑驳，让我纷乱的心情越来越狂躁，越来越燥热。

“今晚你就可以去大卧室了哦——让你睡那小床，确实于心不忍，但……”递过来一杯茶，于同学陪在一旁坐着，幽幽地说。

我言语打着趔趄：“我……知道，这点情况，我……还能够理顺出来。”

“谢谢，”于同学笑笑，“你来了两天，我都没有做过一顿好吃的饭菜给你，反倒让你辛苦，这才是我最感觉不好意思的地方。”

“有什么……比你如此坦荡地接纳我们……更……能让人感动的呢！”我舌根发硬，“还有，刘晓伟、蒋……同学的热情，我……”

“我有时候也这样感慨，”于同学从水果盘里挑拣出一个水果，又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取出水果刀，一边慢慢削皮，一边说，“刚来这里的那几年，举目无亲——虽然我老家是这里，各种社会关系一概没有，真有些客居他乡的感觉……多亏了师范时候的几个同学，是他们带着我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也从来不见他们附加了任何条件，一切都是那么真诚……”

“我还真以为你跟我是同乡呢，”我将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干，“搞了半天……你倒是侵占了我真正的同乡的名额呢，哈哈。”

“那年头，辗转考学的人多了去了，刘晓伟也是啊，”于同学正将削好皮的水果递给我，我摆摆手，她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余下的又放回水果盘，“这是出县市区报考的，还有冒名顶替的呢……”

“是呢，”我说，“我说刘晓伟的学号怎么跟龙口人混在一起，认识了三年，竟然不知道他是招远人。对了，临毕业的时候，我们班有两个人换了名字……你们班应该也有……”

“有，”于同学说，“三四个呢——应该都是冒用了别人的学籍，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也是国家培养了人才，我们班的赵向仁，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镇长了呢……”

“赵向仁，对，认识，三班的，”我忽然头脑里一阵清晰，“个子高高的，脸上都是青春痘，对吧。”

“瞧你，”于同学笑了，“你说到哪去了，你说的那个叫刘波，莱州人，我是八班的啊——看来你真是喝醉了呢。”

“唔，”从清晰到迷糊，原来只是一瞬间，我有些撑不住了，连忙扶住沙发扶手，“是，我有些扛不住了——睡吧。”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摇晃着上了那小床，只是可以断定，一定是天旋地转的感觉。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一阵剧烈的恶心将我催醒，一下子跳下床来的我，只觉得腹中在翻江倒海，紧闭着嘴，夺门而出，直奔卫生间。

对着蹲便池，我狂喷不已。

刹那间，咸的、酸的、辣的、膻的、苦的，混在一处，搅在一起，像决了堤的洪水……

我的整个身体，仿佛正要里外颠倒过来——内里的想出来，最终将外面的变成里面的……像极了小时候吃的豆虫，用筷子对着烧好的豆虫的硬脑壳一顶，豆虫的屁股那里在冒出一股子水儿之后，不断地有内脏被顶出来；随着筷子的越插越深，最终整个豆虫就被彻底翻了过来。

“你没事吧？”卫生间虚掩着的门开了，穿着睡衣的于同学探身进来。

“没……没事，”我很快又将脸转过来，对着蹲便池，看到已有污浊物洒得到处都是，“不好意思，弄脏你家了……”

又一阵呕吐，身子一侧歪，差点抢过去。

于同学连忙将我扶住。

待我稍稍平息了一些，又扶我站了起来，走到洗手盆那里。

她很快将我已经沾了污物的手洗了，又从水龙头取了水，洗我的脸。（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