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上）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332

文/韦步峰

自恃与众不同的自己，却至少在追名逐利方面，与别人并无二致，甚至有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对自己说。

在别人纷纷为我投来赞许目光的时候，我却陷入一种莫名的失落之中，久久地，甚至有些迷茫。

不知为何，忽然吟哦起李白的句子：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紧接着，又想起黄安的声音：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飘流……

“看来，你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呢。”郭凤鹏的手里还是夹着纸烟，他脚下的鞋子，还是趿拉着——当我说起自己这些天来的心事，他有些调侃地说。

我想了想：“我也忽然发现，自己有时候还真是有点，你说着是不是心态有些不对劲？”

“过几年，对有些事看得淡了，就好了。”他说。

“好好在一中待着，为何非要跑到这里来啊——要知道这里曾是你的伤心地呢。”

“我伤心过吗？”郭凤鹏将烟蒂丢掉，很潇洒的样子，“当初我也没有伤心，只是感觉那些拿了鸡毛当令箭的领导的行为，真是可笑呢。”

“这都是所谓‘聘任制’搞出来的名堂吧？”我说。

我对郭凤鹏的过往，并不是很清楚，只是耳风听到过一些。

郭凤鹏很聪明，他有两项绝活：下象棋和打乒乓球。

如果乒乓球只是单纯打得好，在很多老师都喜欢打乒乓球的学校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明明是左撇子的郭凤鹏，竟然擅长左右开弓。

跟技术娴熟的对手，他用左手，绕着乒乓球桌左扣右拉，那小球被他旋转得神气活现；而对面我这里的半瓶醋，他改用右手，完全可以将我打成不过2。

——如果他用左手呢，我没试过。

有时候我还真瞧不起他那邋遢样，但不得不服他的乒乓球技术。

而下象棋。

他竟然能够将自己几年前下过的一盘棋，从头到尾一一复述出来，且能够找出自己胜败的关键点。而且，他还会下盲棋。

他师范毕业后，最初被分配到兖州一家煤矿学校，但因为距家太远，托人调了回来。年少轻狂的他，的确有些怪异，常常直面不平事，敢抒胸臆——很有些传说中的张打油的风骨。

于是，他得罪了一把总拿的姜校长。

——那时候姜校长还只是主观学校业务的副校长。

“他给了我不到80分，却给自己加到200多分——十足的奸邪小人。”说到往事，他感慨不断。

与他一起被姜校长视为眼中钉的，还有一个姓孙的老师。于是就有了被人假借“聘任制”之名，逐出校门的结果。

孙姓教师一气之下，用到了他东北亲戚的资源，以保留公职为前提，干脆做起了贩卖东北木材和煤炭的生意。几年下来，尽管钱没赚多少，但赚得个逍遥自在。

他也有做买卖的机会——跟着他的岳父，贩卖活鸡。

卖活鸡，时间段很分明，一早一晚过后，便常常悠闲得没事可做。

他便常常出现在教育局附近的有人摆设的台球桌旁，玩起了台球。

终于，被政工科长遇见了。

——对于他这样从外地转来的教师，并不多。

政工科一个电话打到镇教委。教委主任连忙解释：不是我们在搞“聘任制”试点吗？他考核不好，又不听领导的安排，就只能没人敢用了呀。

政工科马上回复：聘任制再好，怎么能让教师做街头无业游民呢？聘任制的真正内涵，是促使教师迸发积极性……

——太不像话了！

的确不像话，镇教委连忙做出调整，将郭凤鹏临时安排在教委上班，谋了一个闲差——整理校产档案。（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