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中）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313

文/韦步峰

海浪阵阵，不断将热烈蔓延到沙滩上。

我向前紧赶几步，但忽然停住了——尽管海水并不是很深，但涌到沙滩上的，还是浩瀚。

我朝那一直等着我的战士点点头，转身回到破船的旁边，脱去了鞋子。

——尽管我穿的是凉鞋，但质地是牛皮，倘若浸泡了海水，那是一定会开了胶，破了连接部位的。

再返回时，我的裤腿已经高高纨挽起，白皙的脚丫子，也学了战士们的样子，淌进海水里了。

刹那间，找我拍照的战士忽然多了起来——有像先前那战士样的站在礁石上，伸了两个手指，高擎在空中的；也有站在海水里，正在摆弄着从未见过的妩媚，嬉笑着，咆哮着……

“照了多少胶卷了？”潘峰看到我从海水中回来，蹲在破船旁边揭开了用来装着照相机的挎包，面带微笑地问。

他的老婆也跟着来了，就在破船的旁边，一拉溜摆开好多矿泉水和火腿肠。大概是战士们早已经熟悉了她的存在，总有几个人到她的摊位买点东西。海水依旧漫卷，那海风正裹着潮湿的气息，一阵阵地朝着我们涌了过来，以致于我的相机镜头需要不间断地擦拭。

“四个！”我说。

潘峰朝我会意地笑笑，在转身朝向岸边的时候，忽地又朝我挑起一个大拇指。

我也笑了，很善意。

“你的胶卷多少钱一桶。”一个手拿相机的战士站在我身后，忽然问道。

“我今天带的胶卷，或许只够我自己使用……”我说，“不过，如果你真需要的话，可以卖给你——18元。”

也的确不能够卖，刚来的时候，李尚伟打发战士过来买走三卷之后，我就已经后悔了——此前我并没有随着他们来海边的概念，至于果真需要多少胶卷，我也并不知道。

只是听有的战士说，当初老李可以接连拍三五个胶卷，于是，我从张建民那里买了12个——应该够用，但一阵拍照下来，已经用去了四五个。

真的不能卖了，我对自己说。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午饭的时间。

潘峰一声令下，所有散布在海里的战士，都急火火集合起来。看着他们蛮认真的样子，我忽然感觉很好笑。

——整个沙滩上，除了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什么人，用得着如此严谨吗！

但很快，我就收起了不恭，转而对他们另眼相看了。

整齐的队伍，响亮的报数，让我忽地想起第二十六集团军给我们军训的情景。军训之前，学校和军方特意安排了一个队列展示——参与军训的战士排成两排，展现队列的魅力。

当时天忽然下起小雨，参与观看的我们之中，已经有不少人撑起雨伞。军人依旧没有停歇，竟然冒雨在展示；而且雨越下越大，他们的军装早已经紧贴在身上，行动起来已经不便，但仍然没有畏缩，依然昂首阔步……

响亮的报数过了之后，作为最高指挥的潘峰踱到队伍前面，象征性地讲了一通话——至少我是这么认为，因为他的挽起的裤腿并没有放下，短袖衫也没有将应该系上的扣子全部系上。

“韦老师，给你肉串。”一个战士握着一把香喷喷的肉串递给我。我赶忙接过来，连声表示谢意。

我这才发现，早有几个消息灵通的人士在海滩边上支起烧烤炉，青色的烟雾升起，朦胧了他们身后的小村庄，也模糊了远处依稀可见的群山。

“吃就行了啊，不用给钱！”张振扬正在我身边，在我慌忙从兜子里掏钱的时候，他一把摁住了。

他手里也握了一把肉串，而且吃得津津有味，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瓶啤酒。但很快，他就将一瓶刚启开盖子的啤酒硬塞进我的手里：“喝吧！”

正喝着，一个战士急匆匆跑过来，对我请求道：“老师，能给我照几张相吗？”

我心里猛地一沉：他没有找我拍过照，至少今天一张也没有——怎地忽然要在我吃饭的时候拍照呢！（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