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上）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312

文/韦步峰

回头想想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本意挂满汗水的额头上，又渗出了一片汗。

——在我的印象里，海并不遥远，就在我熟悉的地方。只要从营房出发，一路向南，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抵达。

真随着年轻的zhan士们一路徒步，还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我原以为，我有自行车，只要跟在他们的队伍后面——慢吞吞地跟着，根本不会太费力，也绝不会落下。

队伍在清晨开拔的时候，东方正露出的浅浅的光亮，投射在地平线上，形成靓丽的一抹，还有几点凉风，丝丝地，沁凉如水。

等出了营房南面的村子，又穿过公路，沿着我并不太熟悉的往南的土路，他们开始了急行军之后，我便不再感觉从容了。

他们的高歌猛进的阵势，深深打动了我，又激发了我内心深处本已沉睡多年了的年轻人的豪情和热血。

我决定与他们一起步行。

可走不多远，我便再也无法骑上自行车了——有几个调皮的战士将灌满水的水壶挂在了我的车把上，而且这群年轻人的效仿能力又是出奇地强，不一会儿，我那单薄的小自行车的车把上，叮叮当当挂了十几个水壶。

我自称本地人，对海边的情况还算熟悉，一路引领着队伍向前进发的张振扬问过我几次路，但我回答得总是含混其词，甚至指错了两次路，他便不再问我，仅凭着此前他去过的记忆，大胆前行。

七拐八绕，终于踏上了我熟悉的区域。

一直困扰着我的迷宫豁然开朗，我忙不迭地向他们说出沿途村庄的名字和有特点的风土人情。但那些名字，只需要盯着路边的写有村志的石碑看上一眼，便会连村名的汉字也会写了。

战士们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在前方，因为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海潮的声音。

“冲啊，大海，我渴望太久的大海！”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队伍在稍一迟疑过后，呼啦一下散开，纵队顿时被拉扯成一字排开……

可以想见，一群20左右岁的小伙子，被陡然激发出更加粗犷的豪情，仿佛一直憋闷着的屋子里，忽然挤进来意思凉风，紧跟其后的，是更大更畅快的凉风，屋子里的人，会忽然从恹恹欲睡中挣脱出来，朝着凉风的入口的，一定是热切切地盼望。

他们奔跑起来，简直似下山的猛虎，又像在跟闪电拼杀了。

宽广的海，正在眼前。海风习习，细浪款款，却能发出博大的声响，一阵阵朝着它们涌过去的岸边，拉起绵长的气势，犹如山鸣谷应。

整个海滩上，霎时间人头攒动。年轻的战士们，匆匆将行囊往沙滩上歪着的破木船旁一丢，又迫不及待地丢掉鞋子——目标：正前方，大海；要领：奔跑！

看着脚下细软的沙子，我忽地想起儿时曾去过的距我家乡不远的海滩。那里没有多少沙子，而一望无际的仿佛只是泥，正泛着黑越越的颜色，一直延伸到有海水的的地方。

那泥滩完全还可以用淤积来猜测，还可以用肥沃来形容。

只要寻一处凹陷，足能够将人的整条大腿都插进去，努力活动活动脚趾，也还是触摸不到一点砂石，只这么一往无底地蔓延。

泥滩看上去很坚硬，但只要挖开，就很容易挖到沙蛤或海蚬。海蚬有细长而薄的外壳，许是受了淤泥的浸染，略带一丝浅浅的泥的颜色；沙蛤笨拙而警觉，只要遇到海水——哪怕是一点点，也能够将丰腴的斧足从壳里伸出来，拉长起来，悄悄移动着相对斧足而言庞大的身躯，但只要有一点点动静，哪怕只是人的影儿，也会迅速收起斧足，壳儿紧紧闭合……

这里，会有什么呢？

——虽然我不止一次在有沙滩的海边上驻足，但都来去匆匆，几乎没有给予海多少亲近感。

“快来，韦老师，”一个战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赤脚站在礁石上，朝着我挥手。（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