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下）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309

文/韦步峰

忽然之间，我想到自己当干事时，来一中担任考试保密员的那段经历。原本我并未在装试卷的箱子上加一把自己的锁，但黄副校长却将此事说得煞有介事，那言之凿凿的语气和神态，不由人不信。

而当时，我疾速膨胀的内心，竟然暗合了这种莫名的夸大其词，胸脯马上挺起来，俨然成了新时代的民族英雄。而今看来，那说辞的始作俑者，该就是这积极排外，敢于向一中挑战的心理——在一些人眼里，巴不得好像还有点小背景的我，能够快速融入他们营造出来的个体小圈子，成为他们利益集团之中的一员，甘为他们的马前卒。

而今，小唐与王娇之间的争吵，说不定也会被人描述成为再一次的壮举——只是这壮举，怎么就偏偏发生在我和我的家人身上？

统计完成绩，往回走的路上，坐在我后货架上的小唐，依然余怒未了，向我详细地描述事件的起因和过程。

我不做声，任由小唐滔滔不绝地讲。末了，小唐终于有些怒不可遏，竟然在狠狠骂了王娇几句之后，将愤怒的矛头指向我：“你都看见我跟她争吵了，怎么不上去！”

顿时陷入无辜的我，不假思索地马上反问一句：“上去干嘛？”

“能干嘛，难道你还想去帮她的忙？”面对我的明知故问，小唐显然不高兴了。

“你先消消气，用得着这么气愤吗？”无论如何，我必须安抚，“其实，这件事你们俩都没有什么大错……”

“你说什么？”小唐推了我一把，“你停下，我要下来。”

前面正好是一个很长的上坡，听小唐这么一说，我就立刻靠在路边，跳下自行车。小唐紧跟着也跳了下来，三两步站在我前面：“你说她没错？”

见小唐真的火了，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言语适当，就立刻解释道：“其实，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如果没有那些别人预先营造在我们每个人心头的紧张气氛，让她看看也真的无妨。”

“韦傲澜，”小唐气愤极了，“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那王娇是你什么人？！”

回到家，小唐依然怒气鼓鼓，直接不再跟我说话，而且任凭我怎么规劝，也还是不吃饭了。

好说歹说，我极尽安抚之能事，总算哄小唐情绪平息了。

“其实，我们都被愚弄了，”吃完饭，也都收拾完，看小唐真的不再生气，我试探性地说，“二中和一中之间，为何一定要将关系弄得那么僵化呢！”

“你在说是我弄僵了两个学校之间的关系？”正在看电视的小唐，将遥控器往床上一丢，转过脸正对着我问道。

“嗨！”我又拿出无辜状，“我哪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小唐坐着，将身子朝我这里挪动了几下，眼看紧挨着了。

“你容我解释啊！”

“好，”小唐抓住我的胳膊，“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怎么叫我把两所学校之间的关系弄僵化了……你，你是不是看上那姓王的了？”

“你什么意思啊？”我的情绪也逐渐有些激动，略带怒气地说，“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怎么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等我好不容易说明白了我的想法，小唐也终于消了气。

她偎依在我的肩膀，不再兴师问罪，也不再说话——许是争论得累了，又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继续处在这样的环境，我早晚也会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停了一会儿，我忽然又说。

小唐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说辞惊了一下，连忙问：“你想怎么改变？”

“既然离开不容易，那就改变！”

听着我仿佛已经成竹在胸的话，小唐应该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应答，只是轻轻叹一口气：“怎么改变？”（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