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为谋（中）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240

文/韦步峰 

 

真正令我心驰神荡的，并不是袁小丽对我的言语上的夸奖，而是她身上洋溢的青春的气息。

从西南面两山之间的空隙吹来的夜风，经由她落座的地方，也似乎在故意夸大她身上那种特有的香气，直扑进我的鼻孔馥郁的，也是清爽的。

我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是被唤醒，都莫名其妙地冲动起来，令我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但我还是沉稳了这心情，回头朝饭店那里望了一眼。

——那里灯光依旧通亮，而且还似乎能够听到他们依旧在酣畅地聊天的声音。

“在一个年轻的夜里

听过一首歌

清冽缠绵

如山风拂过百合

再渴望时却声息寂灭

不见踪迹  亦无来处

空留那月光沁人肌肤……”轻轻地，我吟哦起来。

“咯咯，咯咯……”袁小丽忽然笑了起来。

我诧异地停住了，几乎是用了惊异的眼神望着她——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能够使她如此放肆地发笑，诗歌的内容，还是我吟哦时的酸气？

“想不到，你还是个诗人呢——”

“这不是我写的，是……”

“就是你写的，我情愿是你写的，而且就认定是你写的了，怎么，有意见？”我分明听出她故作任性的强调里，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我双手插进裤兜，极努力地向上扬了扬头。足足几分钟，我俩都没说话，仿佛都在想着属于自己的心事。

末了，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回去吧，已经不早了。”

袁小丽转过头，轻轻用右手捋了一下遮蔽在额头上的头发，瞬间很安静地说：“再坐一会儿吧，他们散伙的时间还早着呢。”

“不了，是我该回家了。”我坚持道。

未待她起身，我已经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前行了五六米。她奋力追了过来：“等等我——”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听到她临近了的脚步，我又加快了脚步。

她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住：“怎么了嘛？我想将那首诗听完……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回到家，小唐还没睡。

“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野了？”小唐为我开了门，重又坐在床上，继续打着毛线。

两根细长的毛衣针，在她手里轮番向前，两个无名指很协调地梳理着垂下来的毛线。

——她刚从妈妈那里学来，给孩子织鞋子的方法。

“在赵军涛的饭店里闲聊得时间长了……”

“那里有什么好，你最近从往那里跑——遇到交心的酒友了，还是遇见让你拔不动腿的美女了？”

“瞎说什么——无非是围坐在一起吃饭，然后听赵军涛侃大山——男人嘛，总不能时常猫在家里吧。”我立刻反驳道，尽管明知道底气不足，但还是言之凿凿。

“男人怎么就不能猫在家里，你看人家老李，从来不晚上出门，天天守着老婆，难不成人家就不是男人了？”

“他是他，我是我，人与人能一样吗？你怎么不将我与整夜打麻将不回家的男人比？至少，我只是晚回来了会儿。”

“嗯，我听说了，你是去跳舞……”

既然再争论下去，又有造成不愉快的可能，我索性不去辩解，任由小唐一个人说。几分钟过后，我离开方凳，去了设在厨房里的洗手盆，刷牙洗脸。再回到卧室，小唐已经躺下了。

“怎么不织了？”

“我早就困了。”

我叹了口气，将胳膊伸到她的枕头下面。她枕了上去，转过脸，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抬眼看着我的半边脸。

“我俩从没有跳过舞，那里的人跳的好么？”她突然又说。

我有些木讷，不知道该回答她哪个问题。

刚认识那会儿，与小唐单独相处，也曾试图邀请小唐跳舞，但她总说自己不会跳，而且一并露出似乎是鄙夷的神色，并没有满足我认真的请求。

如今，她抱怨此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