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为谋（上）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239

文/韦步峰 

赵军涛喝一口酒，手指又重复了一遍他那招牌式样的动作，接着说道：“二女婿行伍出身，肚子里虽没有多少墨水，但当了一个小官，自然喜欢公开的场合露脸，看见大连襟果真得了赏赐，想起进门前见到拦马桩栓着一匹魁梧的大马，眼珠一转，张口吟道：‘岳父家的宝马高高大大，脖子上的铃铛提溜呱嗒，岳父骑着正好正好，我骑着可怕可怕。’

“‘赏黄金百两！’土财主神定气闲，接连肯定两个女婿有学识，缕着胡须高兴极了。

“……”赵军涛并不急着往下说，朝着刚才插话的人说道，“你怎么不问老三女婿对的是什么？——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插嘴！”

我这才看到，插话的人是他大姐的儿子，他的亲外甥也有浓密胡子的印象，只是常于修理，终于没有落下赵军涛般的浓密，不过铁青的颜色很是醒目罢了。

“接着说，别向外岔话题。”我说。

“哈哈哈，伟大的人民教师心急了——好吧，你挺好：

“三女婿虽生得一副好皮囊，但穷困潦倒，祖上虽然谋过小官，但家道没落，弄到他这一辈，混到几乎要讨饭的地步。但土财主平日里最疼爱小女儿，于是爱屋及乌，索性连小女婿也厚遇不菲，期盼的眼神朝小女婿看过去。

“早在他们俩对对子的时候，小女婿就急了，轮到他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再加上妻子不甘人后，也跑过来急着朝自己的丈夫挤眉弄眼，催促快点。眼看小女婿殚精竭虑也终于对不出……这时候，岳母出现了。

“土财主的老婆身子骨高达，也跟过来抽热闹。小女婿一见丈母娘，眼前一亮，计上心来，张口说道：‘岳父的老婆高高大大，两个奶子提溜呱嗒，岳父骑着正好正好，我骑着可怕可怕。’……”

“呸，你个老流氓！”是袁小丽的声音。

循声看去，只见袁小丽一脸的不屑，全然不是众人哄堂大笑涨红了脸的模样。

“男人嘛，说个黄段子应该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一旁端着水杯笑个不停的李宏伟，马上将话接了过去。

赵军涛依旧很沉稳，并没有受到周围人反应的干扰，倒是空出足够的时间，让大伙尽管笑。

“后来呢？”我问。

“你是着急小女婿是否也得到赏赐了是吧？真是不开窍，遇到这样的蠢材，你是土财主你会赏赐他吗？不给他一个大大的嘴巴子，就已经算是好脾气了。”

于是，众人又紧跟着笑。

但这笑声，我却听得有些刺耳了，仿佛果真在嘲笑我的不开窍，笑我的迂腐了。

“甭理他们，走，我们出去，让他们在这里淫笑吧。”袁小丽朝我招招手。

“啧啧啧，”身后传来赵军涛的唏嘘声，“宏伟，你老婆勾引我的小老乡了……”

“我也看你的小老乡不赖，挺有风度，能勾引成功才好呢！”李宏伟马上说道。

我有些迟疑，站在门口，往前不得，往后不是。

天生丽质的袁小丽大我四岁。

我俩从屋子里出来，眼前是宽阔的夜幕，远处散落的三两点不知名的灯光，让夜色充满了神奇和谜一样的情调。

袁小丽并没有走很远的打算，向东，只拐过那道急转弯的公路之后，向南，走过农田旁边用于修摩托车的小土屋，眼前就是那条几乎干涸的小河了。

坐在河边的青石上，一身洁白的袁小丽勾画出柔美的轮廓，更增添了几分妩媚。

我也没说话，附身捡起一块石子，朝远处黑洞洞的夜幕投了出去。“嗖——啪——”

“你会在这里教几年书？”她忽然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我竟也没时间思考，况且我又不会轻易袒露自己的心事，于是敷衍道：“不知道，能教几年算几年吧……”

“你在这穷乡僻壤教书，真是屈才了呢。”（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